“你也不差,你的臀儿大。”
仰头打量面前这女子屁股。
先前那一眼只是无意,如今站在地面上,以平视角度再看过去。
他极其坦然。
“我在地底窥看你坐于石上多时,这臀儿好看,我心中已生出好感。”
“在下自我介绍一番,旁人都唤我云梧第一深情。”
为首那个满脸褶皱的老妪骂道。
“你这泥猪癞狗……”
“嬷嬷,别说了。”
女子哭笑不得,对他轻声说道。
“你这般直爽,反倒不像是循规蹈矩的修士。”
此话一出,陈根生脸色黯然。
本尊尚无踪影,他不过是其一缕意识,举止向来与众不同。纵然自称陈根生,迟迟寻不到本尊,心中不免烦闷。他遵照本尊的意愿除掉蛾祖,如今却犯了难,不知该将这尸首安置何处等候对方。
女子腰肢微折,上半身朝陈根生倾过来。
“想起什么伤心事了?”
她眯着眼轻笑。
“陈狗道友?”
陈根生见到活人本就稀奇。
何况这活人还长了副好皮囊。
心情又好了起来。
风灌进她素黑水云袍的领口,衣料鼓起又贴回去。
那一瞬间,看得坦坦荡荡。
女子轻声细语道。
“趁你发呆,我把话说清楚。太幽王庭对体修向来求贤若渴,但并非什么体修都要。”
“你的道躯扛得住虚空,接引台给的评级是甲中。但我方才细看了一会……至少是甲上。”
“在梧桐境内,甲上水准可出任大客卿,我招你为护道人,自然为你备下最优厚的待遇。”
陈根生思索半晌,察觉到当中存有疏漏。
女子从未解释,当初接引使为何直言要寻样貌俊秀的护道人。
实则是她母亲存了为女儿寻亲的念头,这才暗中吩咐了接引之人,说要找些俊的。
陈根生回过神来,骤然撞上这般阵仗,不免恍惚。
但恍惚归恍惚,脑子没停过。
神魂契约,主死仆亡。
本尊若在外头,签下契约的是分身的神魂。契约一旦落成,不知会不会有影响。
“不干。”
女子微微一怔。
为首那满脸褶皱的嬷嬷率先回过神来,又喜又怒。
喜的是这泥猪癞狗总算识趣,不敢高攀。
怒的是小主千金降尊纡贵亲自来请,这厮竟不给颜面。
女子倒是叹了口气。
“理由。”
“缘由无他,只因我形貌过盛。”
“……”
“你那接引台的人说得清楚,要寻俊的。这话反过来听,便是你身边但凡有个长相出挑的护道人,你那些敌人便知你在相亲。”
“我虽长得俊,但我命更金贵啊。”
女子沉默了两息。
母亲私下吩咐接引台挑选俊秀修士,她对此其实有些抵触。
王庭之内嫡庶争斗从未休止,倘若消息传开,招纳护道人的由头,便会沦为坊间笑料。
“你误会了。”
“接引台那人口风不紧,家母确实提过要选样貌周正之人,但那只是她的想法。”
“太幽王庭择护道人,看重的是肉身修为。甲上品阶的体修,整个梧桐也寥寥不足十人。你穿越虚空,躯体毫无损伤,这才是我亲自前来寻你的缘故。”
“都说体修心思简单,看你也确是如此。至于长相,哪怕你其貌不扬,我此番相请也全然出自真心。”
为首的老嬷嬷在旁边连连点头。
陈根生上下打量她。
“那你母亲要找俊的是作甚?”
老嬷嬷忍不住了,上前一步,指着陈根生鼻子骂道。
“你这泥猪癞狗!小主金枝玉叶,三言两语把话掰碎了同你讲,你倒蹬鼻子上脸!王庭的护道人排着队争抢,你一个虚空偷渡来的野修,怕不是云梧贱地来的腌臜……”
陈根生看了老嬷嬷一眼,右手探入虚空。
业火阎浮刀被寸寸拖入现世。
黑红烈焰卷过刀身,白霜自刀尖蔓延开来。
陈根生将刀竖在身前,刀尖朝下抵着泥地,刀背靠在肩上。灰鳞从脖颈慢慢爬上半边脸颊。
“你说云梧怎么了?”
老嬷嬷脖子一缩。
女子右手撑着膝盖,语调如常,说道。
“三个嬷嬷自小照料我,向来爱多言。她称云梧为荒僻之地,只是见识不足,不能代表太幽王庭的态度。”
“何况你登记的籍贯,该是斗罗大陆……吧。”
陈根生沉默两息,这才说道。
“我是替云梧的朋友急。”
“你斗罗大陆的人,交云梧的朋友?”
“交友广泛。”
女子浅然一笑,遣退随行的三个老嬷嬷。
为首那个满脸褶皱的走在最前头,频频回望,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泥猪癞狗。
陈根生竖着耳朵听了两句
女子侧过脸来,黑纱斗笠下透出一缕清浅的笑意。
“不要在意,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嘛。”
陈根生摇了摇头。
女子似乎早料到他会拒绝第二次,并不急躁,只是用黑纱下那双眼睛静静打量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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