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的子时,月黑风高,正是适合摸黑搞事的好时辰。麻薯一行按着坐标,摸到了集市边缘的流觞曲水。这处园林看着早已废弃,荒草长得比麻薯还高,亭台楼阁的漆皮剥落得不成样子,只有一条蜿蜒小溪还在淙淙淌水,夜风一吹,枯枝摇晃的影子像极了鬼魅,透着股说不出的阴森。
它们在假山背后找到个隐蔽入口,沿着湿滑的石阶往下走了足足百级,才到了地下三层。一扇光秃秃的石门拦在眼前,门上没任何标识,只在中间留了个铜钱大小的窥孔,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麻薯按钱满仓教的暗号,用爪子在门上“哒哒哒、哒、哒哒”敲了七下,节奏分毫不差。
窥孔里骤然亮起一只冰冷的眼,那目光扫过麻薯、多嘴、小绿、滚债,最后在阿肥身上顿了足足三秒,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可怕的气息,瞳孔微缩了一下,随即石门就“嗡”的一声,无声滑开。
门后是个光线昏沉却布置雅致的房间,檀香混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霉味,形成一种诡异的气息。七八道身影散坐在四周,要么裹着宽大斗篷,要么周身罩着隐匿法术,连气息都藏得严严实实,只有偶尔闪过的神识波动,证明这些“人”都不好惹。
麻薯这队“奇装异服”的组合一进门,瞬间成了全场焦点。那些藏在阴影里的目光齐刷刷扫过来,有审视,有好奇,还有几道带着点看好戏的玩味,盯得麻薯的鼠毛都快竖起来了。
它强装镇定,领着小伙伴找了个角落空位坐下,把多嘴按在腿边,让小绿缠在胳膊上,滚债揣进颊囊,只留阿肥跳上旁边的椅子。阿肥倒是对这阴暗安静的环境很满意,往椅背上一趴,尾巴卷成圈,脑袋一歪就开始打盹,半点没把周遭的诡异氛围放在眼里。
这时,主位上一个穿暗红色长袍、遮着半张银色面具的“人”开了口。那声音温温和和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从其露在外面的修长尖耳来看,大概率是位长生种精灵:“欢迎各位专家莅临本次暗室品鉴会。规矩诸位该都清楚,东西看好,手段亮足,价高者得处理权,当然……有能力者,也能直接取走。”
话音落,他手腕轻挥,房间中央的地板缓缓裂开,一个泛着森然寒气的白玉台从地下升了上来。台上摆着三件物件,刚露面就散发出浓郁又诡异的规则波动,比麻薯在拾遗阁处理过的所有“不良资产”都要强大数倍:
第一件是滩黑色粘稠液体,在玉台上不停扭曲变形,一会儿化成兔子模样,一会儿又变成小蛇,甚至还试图模仿麻薯的样子,周身裹着强烈的“模仿”与“吞噬”欲望,仿佛下一秒就要扑过来吞并一切;
第二件是截焦炭般的干枯树枝,枝桠皲裂得能塞进指甲,可顶端却倔犟地开着朵不祥的小红花,花瓣边缘泛着黑,既透着“死寂”的腐朽,又裹着“生机”的蓬勃,两种矛盾规则搅在一起,看得人头皮发麻;
第三件最不起眼,却是个没五官的陶土小人,通体灰扑扑的,脸盘光滑得像块平板,可偏偏能散发出令人心神不宁的“遗忘”规则,麻薯只是扫了一眼,就差点忘了自己刚才要干嘛。
在场“专家”们纷纷放出神识探查,房间里顿时响起好几声闷哼,显然有人猝不及防被规则反噬吃了亏。麻薯也小心翼翼探出一丝混沌之气,刚触碰到黑色液体的波动就猛地缩回,心头一阵凛然——这三件东西,个个都是难缠的硬茬,尤其是那滩黑液和陶土小人,给它的威胁感堪比当初的玉枕。
“开始吧,诸位,谁先来试试?”面具主持人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一道黑袍身影率先起身,直奔那截枯枝而去。他指尖凝起一团翠得发亮的生命能量,显然是想以生机对冲死寂,可能量刚碰到那朵小红花,红花骤然绽放出刺目红光,枯枝上的“死寂”规则如瘟疫般顺着能量丝反向侵蚀!
黑袍人惊呼一声,急忙斩断联系,可整条手臂已变得灰败干枯,皮肤皱得像老树皮,连血管都看不清了。他踉跄后退,慌不迭掏出丹药往嘴里塞,运功逼退死气时,看向枯枝的眼神里已满是惊惧,再没了半分底气。
出师不利,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凝重到了极点,连檀香都压不住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就在这时,麻薯旁边那个一直缩在补丁道袍里、存在感低到近乎透明的“人”,忽然掀开了兜帽。鸟窝头、油污脸、亮晶晶的大眼睛——赫然是那个卖“情绪感应方块”的包不同!
麻薯当场愣住,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她怎么会出现在这种黑市品鉴会上?
包不同却冲麻薯俏皮地眨了眨眼,露出个“真巧啊”的笑容,随即大大咧咧站起身,径直走向了那个陶土小人。
她没捏法诀,没掏法器,只从沾满油污的百宝袋里摸出两样东西——一把缺了口的锈刻刀,还有块粉扑扑的橡皮泥。
全场目光都聚焦在她手上,连面具主持人都微微前倾了身子。就见包不同捏着橡皮泥,熟练地搓了两个小圆球,“啪叽”一声就按在了陶土小人的平板脸上,给它强行安了对不对称的圆眼睛;紧接着她举起锈刻刀,在眼睛下方歪歪扭扭刻了个咧嘴的大笑脸,连嘴角都刻出了个夸张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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