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站里除了包租公,还住着七八个“常驻客”,都是来债渊淘规则残骸的修士和精怪,个个画风清奇:一个皮肤呈浅灰色石质化的修士,正靠着墙蹭后背止痒;一个长着三只手臂的精怪,第三只半透明的手正偷偷织毛衣;还有个眼睛能泛出银光的老道,正蹲在地上研究一块沾了规则碎片的砂砾,嘴里还念念有词。
这些老住户对麻薯一行新来的格外好奇,目光尤其黏在阿肥和麻薯怀里的滚债身上,但没人主动搭话,只远远投来审视的眼神,透着债渊独有的警惕。
“夜幕”很快降临——其实债渊压根没有真正的昼夜交替,只是天空的铅灰色会变得更沉,像扣了口大铁锅,那些混杂规则形成的“背景噪音”也会压低声调,变成类似无数人窃窃私语的嗡鸣。
麻薯尝试在稻草堆上修炼,却发现这里的灵气稀薄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取而代之的是四处乱窜的规则碎片。它的混沌金丹倒是能吸收这些碎片,可提纯转化的过程堪比筛沙子,忙活了半个时辰,只炼化了一丢丢,累得它爪子都酸了。
滚债还在怀里昏睡,表面的暗银色光泽却越来越亮,像颗会呼吸的小夜灯,偶尔还会无意识地吸附飘过的微小规则碎片,跟个自动投喂的休眠仓似的,吸完还会轻轻晃一下,仿佛在咂嘴。
多嘴缩在稻草堆角落,还在为白天的“导航事故”emo,拿翅膀捂着脸,时不时发出一声委屈的呱叫;小绿则摊在门口,把身体抻成一张绿毯子,正慢悠悠过滤空气中的有害规则波动,过滤完的规则碎片还会被它捏成小绿球,堆在旁边当“玩具”;阿肥趴在缺腿的木桌上,闭目养神,可麻薯眼尖,瞧见它的耳朵每隔一会儿就轻轻转一下,显然在监听外面的风吹草动。
夜越来越深,哨站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规则杂音在低低盘旋。
突然,一阵诡异的呜咽声从哨站外的荒原传来,时断时续,像是风刮过破陶壶的声响,又像是某种小兽在哭,听得人头皮发麻。
多嘴吓得“嗖”地钻进麻薯怀里,爪子还死死攥着麻薯的绒毛,连鸟喙都埋进了毛里;麻薯也瞬间绷紧了神经,赶紧想起包租公的警告,把混沌隐匿开到最大,同时用意念示意小绿赶紧张开沉寂屏障,小绿麻溜地把绿毯子似的身体裹成个球,屏障瞬间笼罩了小屋。
呜咽声断断续续持续了一刻钟,才慢慢远去,麻薯松了口气,刚想把多嘴揪出来,异变陡生!
一股强烈的方向错乱感猛地席卷全身!
麻薯明明记得小屋的门在右边,可脑子里却固执地觉得门在左边;明明木桌就在身前,却感觉它在自己身后的天花板上;甚至连自己的爪子,都觉得长在了脑袋上,差点没把自己吓懵:“吱?!(怎么回事?我脑子被规则泡坏了?!)”
紧接着,隔壁执法队的板房里传来一阵惊呼和噼里啪啦的碰撞声,隔着墙都能听清里面的混乱:
“王队!我的罗盘疯了!指针原地转成了电风扇!”
“我的神识也废了!明明往前走,却感觉在往后退!”
“是规则污染!肯定是有人触发了‘路痴规则’!这玩意儿会传染!”
路痴规则?!
麻薯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扭头看向怀里的多嘴!白天传送的时候,多嘴可是实打实被“方向感错乱”的规则碎片砸中过!难道是那玩意儿留的后遗症爆发了?
没等它细想,小屋的锈铁板门就被“砰”地一声撞开,那个年轻执法队员连滚带爬冲了进来,满脸惊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在屋里原地转圈:“出口呢?我的门呢?我刚才明明从这边进来的!怎么找不着了?”
他完全迷失了方向,像只没头苍蝇似的乱撞,先是一头撞上了木桌腿,疼得龇牙咧嘴,又差点一脚踩在门口的小绿身上,幸亏小绿反应快,瞬间把自己粘到了墙上,才没被踩成绿饼。
麻薯当机立断,顾不上暴露底牌,对着那年轻队员就展开了刚领悟没多久的安眠领域!
一股带着淡淡奶香(混沌之气混合了麻薯储粮的味道)的安神波动瞬间笼罩过去,那年轻队员的动作猛地一滞,眼神从惊恐变成迷茫,随即晃了晃脑袋,“噗通”一声直挺挺栽倒在地,呼噜声瞬间响起——看来就算陷入路痴状态,也扛不住强制入睡的效果。
“麻薯道友!这边!”王队长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和另一名女队员互相搀扶着,脚步虚浮,勉强保持着清醒,但脸色白得像纸,“是规则污染全面爆发!源头……应该在哨站中心的旗杆那儿!”
麻薯不敢耽搁,赶紧抱起滚债,揪着多嘴的翅膀,招呼上粘在墙上的小绿,跟着王队长冲出了小屋。
一出屋门,麻薯就被眼前的景象逗懵了——整个哨站都乱成了一锅粥!
几个老住户修士跟喝高了似的在原地转圈,那个石质皮肤的修士对着篱笆剑就喊“掌柜的上酒”,把篱笆当成了酒馆柜台;房顶那只三眼猫妖更离谱,在房檐上反复横跳,嘴里还嗷嗷喊“我家窝呢?我明明记得在这儿的!”,愣是半天没跳下来;最搞笑的是包租公,他正举着锈喇叭大喊“都安静点”,结果喇叭口完全对准了相反方向的墙壁,喊了半天,只有墙根的砂砾被吹起一小撮,喇叭还滋滋啦啦冒火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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