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女修的指引下,麻薯一行来到了浮空城下方的“下城区”。这里和上层区域的仙气缥缈截然不同,灵气稀薄得像兑水的灵酒,建筑挤得密密麻麻,街道上全是赶路的炼气期修士和凡人,叫卖声、争吵声此起彼伏,还有修士推着小车卖“打榜专用提神符”“投票加速玉符”,简直是修仙界的“凡间CBD”。
找到那间出租屋时,天色已经快黑了。屋子在一栋老旧公寓楼的顶层,墙皮都掉了大半,门把手上挂着一块褪色的“吉屋出租”木牌,上面还被人用灵力刻了一行小字:“劝君莫打榜,打榜毁一生”。
刚靠近门口,一股强烈的悔恨情绪就从门缝里钻了出来,带着“我怎么这么傻”“我对不起灵猪”“榜一都是虚无”的复杂念头,像无形的潮水一样涌过来。多嘴不小心吸了一口,立刻蔫头耷脑地蹲在地上,用翅膀扇自己的脸:“呱……我错了!我不该偷吃老大藏的瓜子!我不该在肥爷睡觉时揪它的胡子!我不该骗小绿的灵草!我错了啊!”
小绿也受了影响,蠕动速度慢得像蜗牛,一边爬一边念叨:“我不该偷懒不爬树……我不该吃太多……我不该……”
阿肥打了个哈欠,居然也有点emo:“我不该抢多嘴的虫子……”
麻薯也感到一阵莫名的惆怅,忍不住想起自己欠玄爷的灵石、欠林薇的人情、欠特研处的考勤,甚至想起自己昨天没吃完的那半块桂花糕,悔得肠子都快打结了:“不行!稳住!这情绪感染力也太强了!”它连忙运转混沌金丹,驱散体内的悔恨情绪,小短爪一挥,“开门!”
阿肥尾巴尖轻轻一划,老旧的门锁“咔哒”一声就开了,像是没锁一样。
屋内陈设简单得可怜,一张破旧的木床,一张掉漆的木桌,一把缺了腿的椅子,地上落满了灰尘,角落里堆着一堆没吃完的“打榜熬夜专用辟谷丹”包装袋,还有一个已经黑屏的传讯玉符,想来就是那位修士打榜用的“作案工具”。
墙壁上,用灵力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句,歪歪扭扭,有的还被划掉又重写,看得出来写字的人当时有多崩溃:“我不该动那笔灵石!”“灵猪们都饿瘦了,我有罪!”“榜一又能怎样?还不是要跑路!”“爱豆根本不知道我是谁,我就是个大冤种!”“现在跑路还来得及吗?在线等,挺急的!”
而在房间中央的木桌上,放着一块巴掌大小、色泽灰暗的不规则晶体,晶体表面不断有细密的水珠渗出,像是在不停流泪,散发出浓浓的悔恨气息——正是他们要找的“悔恨执念结晶”!
得来全不费工夫?麻薯心中一喜,正要上前收取,突然,结晶旁边冒出一缕半透明的虚影。
虚影穿着皱巴巴的睡衣,睡衣上印着“仙门爱豆榜一大哥”的褪色字样,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鸡窝头,黑眼圈重得像熊猫,脸上写满了憔悴和懊悔,正是那位挪用公款打榜的修士残留的一缕悔恨执念所化的“地缚灵”!
更离谱的是,这地缚灵居然还有点“分享欲过剩”,看到麻薯它们进来,眼睛(如果那算眼睛的话)猛地一亮,像看到了救星一样,瞬间飘到麻薯面前,语速快得像被按下快进键的话痨收音机:“有客人!终于有客人来了!你们是来看房子的吗?还是来听我忏悔的?不管了,听我说,千万不要学我!千万不要挪用公款!更不要沉迷打榜!那都是虚假的!虚无的!没用的!”
它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声情并茂,从自己如何进入灵兽互助会当会计,如何发现跨界传讯玉符上的打榜活动,如何被“哥哥只有我们了”的话术洗脑,如何一步步挪用公款,从一百块中品灵石到三百块,如何熬夜打榜冲榜一,如何在事情败露后仓皇逃窜,讲得绘声绘色,连自己当时打榜时吃了多少辟谷丹、喝了多少灵茶都记得清清楚楚,悔恨之情溢于言表,感染力比房间里的情绪还强。
多嘴听得眼泪汪汪,一边哭一边自我检讨:“呱……我错了!我不该骗小绿的灵草!我以后再也不偷吃了!”
小绿缩成一团,几乎要把自己埋进灰尘里:“我不该偷懒……我要去爬树……”
麻薯被这扑面而来的、极具生活气息的悔恨故事搞得头晕脑胀,感觉自己不是来拿结晶的,是来听修仙界版“打榜塌房忏悔大会”的。
“闭嘴!”麻薯实在受不了了,抬手就是一记微缩版“安眠领域”丢过去,想让这唠叨的虚影安静一会儿,“你再讲下去,我们都得跟着你一起忏悔!”
然而,“安眠领域”对纯粹的情绪执念效果堪比挠痒痒,虚影只是打了个哈欠,反而更激动了:“你对我用安神术?你根本不懂我的痛苦!你不知道那种为了榜一熬夜三天三夜,最后却一无所有的滋味!让我说完!我当时真的是一时糊涂啊!那爱豆的玉符头像那么好看,声音那么好听,我根本控制不住我自己!”
滚债看不下去了,它慢悠悠飘到虚影面前,暗银色的身体投射出一块虚拟光屏,上面赫然是一份表格,标题写着《“打榜悔恨事件”当事人情绪管理及事件复盘分析报告(V1.0)》,看得虚影当场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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