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黑色凝固物的正中央,一道三尺长的爪痕,如同刀刻斧凿般深深嵌在上面,锋芒毕露,却又藏着说不尽的疲惫。
爪痕周围,无数残缺、古老、几乎被万界遗忘的规则碎片,像行星绕着恒星一般,缓缓旋转着,以这道爪痕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微小的规则漩涡。
麻薯体内的吞天鼠血脉,在这一刻突然发出前所未有的悸动,不是恐惧,不是危险,而是近乎撒娇般的亲近!
那道爪痕的气息,和阿肥一模一样,却比阿肥平时展现的任何力量都更古老、更纯粹,也更……疲惫。
这就是几万年前,阿肥为了修复自己搞崩的测试区,硬生生剥离出来的“灵魂补丁”。
麻薯慢慢凑上前,小爪子小心翼翼地触碰爪痕的边缘。
一瞬间,一道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意念,顺着爪痕直接冲进了它的识海!
那声音和阿肥一模一样,却更年轻、更张扬,带着当年源初之契首席规则架构师睥睨万界的意气风发,还藏着几分嘴硬的傲娇:
“后来者?九尾的血脉?还是那个老秤杆子派来的?不管了,能摸到这儿,说明本喵的补丁还在干活。”
“告诉九尾——当年它说‘家’是个值得回的地方,本喵一直没信。现在在这破池子底下待了几万年,忽然有点想信了。”
“如果它已经回去了,替本喵问一句:那边的小鱼干,真有它吹的那么好吃?”
“如果它还没回——算了,那老猫嘴硬,肯定说不想回。”
“你就告诉它:本喵的烙印快撑不住了,这片测试区以后爱崩不崩,本喵不管了。”
“让它……替本喵多吃两条小鱼干。”
意念戛然而止。
麻薯愣在原地,小爪子还搭在爪痕上,豆大的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混进粘稠的规则沉淀物里,转瞬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来阿肥说的“那个很久以前也想回家却最终没回成的老朋友”,根本不是星尘。
是它自己。
是几万年前那个把灵魂碎片当补丁扔在深渊、嘴上喊着“不想回”,却在漫长岁月里一点点动摇了信念的九尾。
它心心念念想回的家,从来不是某个具体的位面坐标,而是那段早已逝去的、和老朋友们并肩作战、肆意张扬的青春时光。
可星尘死了,老秤杆子不知所踪,创始契约者们各奔东西,只剩下它自己,把所有记忆和遗憾都藏在慵懒傲娇的外壳下,在债渊的角落里,守着一个小鱼干管够的临时“家”,一守就是几万年。
麻薯浑浑噩噩地完成了样本采集,浑浑噩噩地浮出池面,连浑身沾满的规则沉淀物都顾不上擦,踉踉跄跄地跑回了实验室。
阿肥依旧趴在软垫上,抬眼瞥了它一眼,懒洋洋地舔着猫爪:“任务完成了?没惹事吧?”
麻薯没说话,一步步走到阿肥面前,乖乖坐下。
然后,它把从池底烙印里截获的那段意念,一字一句、原封不动地,全部传给了阿肥。
阿肥听着,金色的猫瞳一点一点睁大,原本慵懒的眼神瞬间僵住。
听到“本喵一直没信”时,它的尾巴猛地绷直,连毛都竖了起来。
听到“如果它已经回去了”时,它的猫耳轻轻抖了抖,耳尖泛着淡淡的红。
听到最后一句“让它替本喵多吃两条小鱼干”时,阿肥飞快地别过了脸,猫脸埋进软垫里,不让麻薯看见。
实验室里安静得可怕,久到多嘴以为它睡着了,连呼吸都放轻了。
良久良久,阿肥才用只有麻薯能听见的、极轻极轻的声音,闷闷地说了一句:
“那条鱼干,本喵替它吃了。”
“双倍。”
麻薯用力点头,小鼻子酸酸的。
它没问阿肥“你想回那个家吗”,因为它早就知道答案。
它只是小心翼翼地从颊囊里取出星尘的鳞片,轻轻放在阿肥的爪边。
“等我把路走通了,”麻薯的小奶音软软的,却无比坚定,“我们一起回。”
阿肥低头看着爪边的鳞片,没有接话,猫脸依旧埋在软垫里。
可它那条雪白的尾巴,却悄悄地、轻轻地,温柔地搭在了麻薯的背上。
窗外,债渊的天光依旧混沌昏暗,看不到太阳,也看不到星星。
可麻薯却突然觉得,那道通往G-7-d位面的空间丝线,今晚似乎又亮了一点点。
不是因为【星痕乱步】更精进了,也不是因为意念通道更稳固了。
而是因为它终于明白,自己正在背负的,不只是小美的等待、星尘的遗愿。
还有阿肥藏了几万年、从来没说出口的那句话——
“我也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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