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阿肥前辈说你的苹果枝养得很好,它闻到果木香啦。”
第四天:“多嘴又偷吃小绿的灵渣饼,被滚债贴了「违规投喂记录」,现在正蹲墙角反省呢。”
第五天:“小彩今天调出新颜色,叫「等待的浅金色」,超好看。”
第六天:“合同精拟了份《跨位面日常通信友好协议》,开玩笑的,不用签!”
翠玄子天天抓着麻薯润色台词,非要把“我很好”改成“遥寄债渊清晏,吾身安适”,被麻薯无情打回——小美听不懂这么文绉绉的,还是大白话贴心。气得翠玄子笔尖都断了,蹲在角落画圈圈。
而小美的回应,也从最初模糊的“收到了”,慢慢变成了长长的、软乎乎的句子:
“麻薯,你那边有白天黑夜吗?”
“你吃得好不好?睡得香不香?有没有人欺负你呀?”
“阿肥前辈是那只胖胖的猫咪吗?你之前跟我提过的!”
“多嘴又偷吃啦!它怎么总改不了呀!”
“小彩的颜色听起来好好看,可惜我看不到……”
“合同精是律师吗?你们债渊居然还有律师呀!”
每一句回话,麻薯都要抱着思念结晶,翻来覆去听十几遍,耳朵贴在结晶上,尾巴卷着爪子,笑得一脸痴汉。多嘴天天嘲笑它是“收到情书的初中小仓鼠”,麻薯也不反驳——它确实就是。
本该是安安静静织网的日子,可债渊这鬼地方,从来不让人顺心。
第十八天。
麻薯正凝神编织初见雏形的规则纤维,精神力刚提到顶峰,胸前的临时工徽章突然剧烈震动!
不是任务通知,不是合规审查,是一道它从未见过、却在契约残片里感受过的、压得神魂发沉的——源初之契·创始级通讯信道!
徽章上那只抱秤的小仓鼠图案,瞬间浑身僵硬,秤杆歪成了麻花,表情从茫然直接变成惊恐,像见了债主上门。
一个苍老、缓慢,还带着浓浓“我不想管事但被逼无奈”的疲惫感的声音,直接炸进麻薯的识海,像老秤杆敲着旧账本,哐哐响:
“喂?是九尾吗?还是九尾带的那只小仓鼠?”
“我,老秤杆子。”
“你们前几天是不是把第七营旧址底下的「审计师应急烙印」给激活了?”
“激活就激活吧,也不打声招呼!害得系统警报响了半个周期,整个退休人员档案库的老东西都来问我「九尾是不是回来了」!”
“我一把年纪了,还要一个一个回消息,说「不是,是九尾带的后辈不懂事」!”
“懂不懂尊老爱幼啊?!”
麻薯捧着思念结晶的爪子瞬间僵住,大脑一片空白,连规则纤维都断了。
老秤杆子!
源初之契初创期的元老、首席契约执行官,还是九尾当年吐槽“存在不可调和艺术审美分歧”的直属上司!
这哪是通讯,分明是催债催到家门口了!
它下意识扭头看向阿肥。
只见原本懒洋洋趴在吊床上舔毛的阿肥,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九条尾巴瞬间炸成扇形,蓬松的毛奓得像个毛球,金色猫瞳瞪得溜圆,连胡须都绷直了。
那是麻薯从未见过的表情——心虚、理亏,还藏着一丝极淡、极淡、拼命压制的怀念。
“老、老秤……”阿肥居然结巴了,这可是万年第一回,“你怎么还没死?”
通讯那头沉默了三秒。
随后传来一声重重的、恨铁不成钢的叹息,能听出老秤杆子气得手都在抖:
“九尾。”
“七千年不见,第一句就问本座死没死?”
“你的礼貌呢?被小鱼干吃了?”
阿肥的尾巴僵了一下,强行拽回平时的慵懒摆烂模样,撇撇嘴:“本喵的礼貌七千年前就离职跳槽了,有事说事,没事挂了,本座还要睡回笼觉。”
“别挂。”老秤杆子的语气疲惫下来,“本座找你,不是为了追责。”
阿肥的尾巴尖微微一紧,没吭声。
通讯那头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麻薯以为信道断了。
紧接着,那苍老的声音褪去了官僚式的疲惫,只剩下一丝被岁月磨得极淡、几乎听不见的柔软,像秤杆轻轻拂过千年积灰的旧账本:
“九尾。”
“第七营那老龟去找你了?”
阿肥还是没说话。
可它那条昨天还被甲玄的烤鱼哄得翘上天的尾巴,悄无声息地垂了下去,蔫蔫的,没了半点精气神。
“……找了。”它闷声说。
“它还在练烤鱼?”老秤杆子问。
“嗯。”
“火候还是过了?”
“……还是过。”阿肥的语气里,藏着点无奈的软。
老秤杆子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很淡,像千年的灰轻轻落下来,暖乎乎的。
“当年你离职,”老秤杆子慢慢说,“本座没送你。”
阿肥沉默。
“不是不想送。”老秤杆子的声音缓得很,“是那天有十七份紧急契约要审,一步都走不开。等审完,你已经走了,连猫毛都没留下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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