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活着时困在无限改稿循环里,死了困在键盘里,整整三年没真正“下班”的普通打工人。
一个连告别都没来得及说,就被加班困住的可怜人。
麻薯攥紧思念结晶,小爪子坚定地抬起,声音脆生生却无比认真:
“我要救它。”
阿肥看着它,没有问“为什么”,没有说“麻烦”,只是抖了抖蓬松的毛,站起身,九条尾巴在身后晃了晃。
“走。”
——
三十分钟后,麻薯和阿肥再次站在G-7-d的位面屏障外侧。
那层屏障薄如蝉翼,透明得像一层水雾,透过屏障,能清晰看见那颗蓝绿相间的美丽星球,能看见星球表面某间小卧室的灯光,更能看见——
一道微弱的灰白色怨念残影,正被三条银白色的债务丝线死死缠绕、拖拽,像待宰的羔羊。
是键盘怨念。
它没有反抗,只是拼了命地、一遍遍按着早已不存在的F5键,卡顿的求救声断断续续,像破旧的收音机:
“……救……命……”
“……还……没……de……bug……完……”
“……方……案……第……109……版……”
麻薯深吸一口气,体内的混沌金丹轰然运转!
【星痕归途步】——圆满发动!
不是闪避,不是逃逸,是一往无前的突进!
它的身形化作一道凝实的淡银色轨迹,像一颗逆流而上的流星,带着吞天鼠觉醒的血脉之力,直直撞向那三条缠绕怨念的债务丝线!
【星噬·混沌扰断】——三连击!
噗!噗!噗!
三声清脆的崩裂声响起,三条坚不可摧的债务丝线应声断裂,化作漫天银芒消散!
键盘怨念被这股冲击震得向后飘出数丈,卡顿的求救声戛然而止。
它茫然地抬起头——如果这团键盘形状的怨念有头的话——看着面前气喘吁吁、双爪冒着混沌金芒的小仓鼠,卡顿了半天,冒出一句让麻薯差点噎死的话:
“……新……来……的……产……品……经……理……?”
“……需……求……文……档……写……了……没……?”
麻薯一口气没喘上来,呛得直咳嗽,爪子都抖了。
阿肥在后面发出一声恨铁不成钢的啧声,翻了个白眼:“它困在这破键盘里至少三年,三年前的需求文档,跟现在能一样?怕不是早就重构八百遍了!”
键盘怨念愣了三秒。
下一秒,灰白色的残影剧烈震颤,发出一声突破规则极限的哀嚎,差点震碎位面屏障:
“三——年——?!”
“那、那我现在改的是哪个版本的项目??”
“产品经理呢??需求文档更新了没??接口文档同步了没??”
“我的代码……我的代码是不是又被重构了……我熬了三个通宵写的代码啊!”
麻薯看着这道陷入存在主义危机的键盘怨念,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安慰。
阿肥则干脆利落,抬爪对着怨念核心那颗不停闪烁的F5键,轻轻一点。
【规则干预·强制下班。】
瞬间,F5键的闪烁停了。
键盘怨念的哀嚎也戛然而止。
它呆呆地悬浮在虚空中,灰白色的残影第一次停止了无意义的循环,像一个连续加班三年、连轴转的程序员,终于被按下了暂停键,疲惫得快要散架。
“……我……”它开口,声音第一次不再卡顿,不再是求救,是真实的、疲惫的、带着茫然的释然,“我好像……很久没下班了。”
麻薯看着它,轻声说:“该下班了。”
键盘怨念沉默了很久,久到天边的星子都亮了起来。
然后,它的残影开始缓缓消散,化作无数微小的灰白色光点,像漫天的萤火。
在彻底消失的最后一瞬,它忽然“看”向麻薯,声音里带着一丝真诚的好评:
“……你的需求文档,”
“写得比我们产品经理清楚一万倍。”
“给好评。”
光点散尽,那道困在键盘里三年的加班执念,终于真正下班了。
麻薯握着不知何时被阿肥顺手捞过来的旧键盘,指尖摸着冰凉的按键,在原地站了很久。
阿肥没催它,只是把暖乎乎的尾巴轻轻搭在麻薯的背上,像给小仓鼠盖了层软毯。
“走吧。”阿肥的声音软了下来,“回家。”
麻薯点点头,把旧键盘小心翼翼收进颊囊——留个纪念,纪念一个终于下班的打工人。
它对着G-7-d的方向,对着那间亮着灯的小卧室,传去温柔的意念:
“小美,旧键盘修好了。”
“以后它不会再闪了。”
“晚安。”
意念刚传出去,通道那头立刻传来回音,清晰得仿佛小美就站在屏障对面,一眼就拆穿了它的小把戏:
“麻薯。”
“你那边是不是又遇到麻烦了?”
“你每次都挑快睡觉的时候才说‘没事’。”
“……你是不是当我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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