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当然能!您随便试!试坏了算我的!”
它连忙从桌上拿起一瓶墨水,拧开盖子,双手递过来。麻薯凑过去闻了闻,没有味道,像纯净水一样,但在光线下,瓶里的液体流动着七彩的光芒,像把整个彩虹都装了进去。
麻薯用爪子尖蘸了一点墨水,在折叠桌的桌面上,一笔一划地写了一个字——“慢”。
字写完的瞬间,一股极其微弱的规则波动从墨水中涌出,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荡开一圈小小的涟漪。涟漪扩散的范围很小,只有巴掌那么大,持续的时间也很短,不到一秒钟。
但就在那一秒钟里,麻薯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的一切都慢了下来。
正好有一只绿头苍蝇从桌子上方飞过,它的翅膀原本扇得快得看不清,此刻却慢得像在打太极,每一下扇动都清晰可见。麻薯伸出爪子,轻轻松松就把那只苍蝇捏在了手里。
一秒钟后,规则波动消失了。
苍蝇恢复了正常,在麻薯的爪子里嗡嗡地挣扎,一脸懵圈,显然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会被抓住。麻薯松开爪子,苍蝇“嗡”地一声飞走了,飞出去老远还回头看了麻薯一眼,像是在看什么怪物。
“有意思。”麻薯笑了。
穿山甲的眼睛亮得更厉害了,里面像是有星星在闪烁。它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您……您要买吗?”
麻薯摸了摸口袋,空空如也。它刚才把所有的灵石都给了小美,让她买排骨去了。
“我没带灵石。”麻薯说,“但我可以用别的东西换。”
“什么东西?”穿山甲立刻问,“鱼干行吗?我不挑的!或者青菜也行!我什么都吃!”
“不是鱼干,也不是青菜。”麻薯抬起爪子,爪尖凝聚出一丝银白色的光芒,那光芒像一根细细的丝线,在空气中轻轻晃动着,“是羁绊。”
穿山甲愣住了。
它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一脸茫然地看着那根银白色的丝线。
“羁……羁绊?那是什么东西?能吃吗?”
“不能吃。”麻薯说,“但能让你不再是一个人。我的羁绊之网里,现在有五个伙伴,还缺一种颜色。你的规则墨水是七彩的,正好能补上。”
那根银白色的丝线慢慢向穿山甲延伸过去,停在它的面前,像一个温柔的邀请。
“加入我的网。我用网的‘连接’换你的墨水。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有饭一起吃,有架一起打,有债一起还。”
穿山甲看着那根闪闪发光的丝线,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它忽然往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麻薯。
“这……这不会是传销吧?”
麻薯差点从桌子上摔下去。
“不是传销!是羁绊!是互相帮助!”麻薯急得跳脚,“传销是骗你钱,让你拉下线,然后给你画大饼!羁绊是交朋友!是真心实意对你好!”
“有什么区别?”穿山甲拿出一个皱巴巴的小本本,翻到某一页,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传销鉴别指南》,它一条一条地对着念,“第一条,拉人头发展下线——你说要拉我进你的网,符合。第二条,收取入门费——你说用羁绊换墨水,也算入门费。第三条,许诺高额回报——你说以后有饭一起吃有架一起打,也算……”
“我没有!”麻薯气得爪子都在抖,“你看我像传销头子吗?我连一颗金瓜子都舍不得花!我要是传销头子,我早就去骗那些有钱的妖怪了,还会来骗你这个三天没开张的?”
滚滚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举着小本本,在旁边补刀:【它不像传销头子,它像守财奴。上次我借它一颗金瓜子,它追了我三条街。】
麻薯回头瞪了滚滚一眼。
滚滚立刻把小本本翻了一页,继续写:【但它是个好人。上次我饿肚子,它把自己的鱼干都给我了。】
穿山甲看着滚滚的小本本,又看了看麻薯气鼓鼓的脸,犹豫了很久。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书,又看了看桌上那些一瓶都没卖出去的墨水。三年了,它在这个菜市场摆了三年摊,每天看着人来人往,没有人愿意停下来听它说一句话,没有人愿意相信它的墨水有用。它每天就是看摊、看书、捡别人扔掉的菜叶子吃,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那……那好吧。”穿山甲终于放下了手里的小本本,伸出爪子,轻轻碰了碰那根银白色的丝线。
丝线瞬间缠上了它的爪子,像一条温顺的小蛇,在它的手腕上绕了一圈,然后消失在了它的皮肤里。
不是真的消失了。
穿山甲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某种巨大的、温暖的、像网一样的东西连接在了一起。
网里有银白色的光芒,那是麻薯的星痕,温暖又明亮。
有棕黄色的光芒,那是滚滚的满足,像刚吃完一大盘糖醋排骨。
有翠绿色的光芒,那是慢慢的坚韧,像永远不会倒下的大树。
有淡紫色的光芒,那是考考的安眠,像永远不会被打扰的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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