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星尘的声音沉了下来,“三天之内要么改完规则回来,要么……就永远留在这儿当碎片了。”
六个小伙伴同时点头。麻薯深吸一口气,第一个迈步走进了裂缝。
裂缝在它们身后缓缓合拢。星尘站在空荡荡的地下室里,看着裂缝消失的地方,久久没动。
“阿肥。”
“嗯。”
“它们能回来吗?”
阿肥沉默了很久,久到墙上的蜘蛛网都晃了三下。
“能。”
“为什么?”
“因为麻薯知道‘家’在哪里。”
星尘看着阿肥,忽然笑了。“那你呢?你知道你的家在哪里吗?”
阿肥没回答。但它身后那三根刚长出来的小尾巴,轻轻晃了晃——像在说,知道。
归墟。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上下左右,连时间都像是凝固了。麻薯悬浮在虚空中,无数规则碎片擦着它的耳朵飞过,有的像蝴蝶一样绕着它转两圈,有的撞在它身上弹开,凉丝丝的。
滚滚的脸“唰”地白了,肚子里传来“咕噜咕噜”的巨响,混沌金丹在里面疯狂旋转,像开了最大档的洗衣机甩干桶。它捂着肚子,在小本本上痛苦地写:【胃好难受……像一口气吃了一百根加双倍辣椒的烤串,还喝了三瓶冰可乐。】
“让你别乱看碎片!”麻薯拍了拍它的背,“把眼睛闭上,别看它们!”
滚滚赶紧闭上眼睛,结果闭得太用力,挤出了两滴眼泪。
和滚滚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甲书。它的眼睛亮得能当手电筒用,圆框眼镜都滑到了鼻尖上,伸出爪子就要去抓旁边一块刻着字的碎片,被麻薯一把拽住后颈领,像拎小鸡一样拎了回来。
“看路!别看碎片!”
“可是好多啊!”甲书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我三百年捞的碎片加起来,都没这里一分钟看到的多!我就摸一下!就一下!摸完就走!”
“不行!摸了就会被吸进去,到时候谁也救不了你!”
甲书委屈地瘪了瘪嘴,把爪子收了回来,但眼睛还是直勾勾地盯着那些碎片,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麻薯拿出路标石,石头在掌心里跳得越来越快,指向一个根本不存在的方向。它闭上眼睛,全开【星痕感知】,不去感知物理方向,只去感知那股沉甸甸的“欠”的气息。
越往前走,肩上的压力越重。不是灵力压制,是刻进灵魂里的愧疚感——像欠了全世界的钱,所有债主都站在你面前,你连头都不敢抬。
走了三步,麻薯就感觉自己背了一座小山,喘不过气来。
“这就是‘欠’的概念。”它咬着牙说,“越靠近门,越重。”
滚滚已经快被压趴下了,在小本本上写:【我感觉我欠了全世界的竹笋,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慢慢也睁开了眼睛,动作比平时慢了十倍,每抬一下爪子都像在慢动作回放。
考考直接被压醒了,打了个巨大的哈欠:“好困……感觉欠了一百年的觉没睡。”
乔伊扶了扶被压变形的快递包:“我感觉我欠了一千万个快递没送。”
甲书扶了扶眼镜:“我感觉我欠了三百年的书没看。”
麻薯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有办法了!每走一步,就想一件不欠的事。想那些开心的、温暖的、别人对你好的事。”
“什么事不欠?”滚滚问。
“吃小美做的包子,喝竹笋汤,晒太阳,看星星,收快递,拆包裹,说‘谢谢’,听别人说‘谢谢’。”
麻薯往前走了一步。想的是小美早上刚蒸的肉包子,皮薄馅大,咬一口汤汁在嘴里炸开,烫得她直跺脚,却还是舍不得吐出来。
肩上的压力,轻了一丝。
滚滚往前走了一步。想的是上次麻薯帮它扛了一根比它还粗的竹笋,还帮它剥了皮,竹笋又嫩又甜,是它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压力,又轻了一丝。
慢慢往前走了一步。想的是大家走路永远会特意放慢速度等它,从来不会催它,滚滚还会主动背着它走,让它可以在背上安心睡觉。
压力,轻了。
考考往前走了一步。想的是小美家的吊灯,晃来晃去像个摇篮,它每天在上面睡觉,大家从来不会把它赶下来,还会特意给它留个最软的位置。
压力,轻了。
乔伊往前走了一步。想的是上次送快递迟到了两个小时,客户不仅没骂它,还给了它一块巧克力饼干,说“下雨天辛苦了”。
压力,轻了。
甲书往前走了一步。想的是上次档案馆漏水,大家一起帮它搬书,滚滚还帮它把湿了的书晒干,虽然晒得有点皱巴巴,但至少还能看。
压力,轻了。
六个小伙伴,手牵着手,一步一步地往前走。每走一步,就想一件温暖的小事。那些沉甸甸的“欠”,在明亮的回忆面前,一点点地融化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归墟里没有时间,麻薯只能靠混沌金丹转了三百圈来估算,大概过了三个时辰——前方忽然出现了一道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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