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出门的第一百六十五天,麻薯正趴在窗台上跟自己的尾巴较劲——它已经跟这条毛茸茸的小东西大战了三个回合,每次眼看就要咬住,尾巴总能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溜走,气得它腮帮子鼓得能塞下两个核桃。
就在它准备发动第四回合总攻的时候,天上那个“在”字忽然炸了。
不是那种噼里啪啦的炸,是亮炸了。
前一秒它还只是天边一个温温柔柔的金色大字,像块贴在蓝天上的麦芽糖;下一秒,它突然把亮度拉满,活像有人在天上按了个一万瓦的大灯泡,还是带柔光滤镜的那种。金色的光芒“唰”地一下铺满了整座城市,比正午的太阳还亮,却一点都不刺眼——软乎乎的,像小美房间里那盏开了一整夜的小台灯,像甲书口袋里那张被摸得卷边的星图,像阿肥断尾上新长出来的那撮软乎乎的白毛。
麻薯瞬间忘了跟尾巴的恩怨,两只小爪子扒着窗台,眼睛瞪得像两颗黑葡萄:“它、它怎么了?是不是漏电了?”
话音刚落,窗户“吱呀”一声被推开,甲书叼着眼镜从外面飘进来,爪子里还攥着个方方正正的东西。不是皱巴巴的源初契约,不是写满小字的补充条款,甚至不是它平时不离手的古籍——是一张粉粉嫩嫩的贺卡。
归墟档案馆官方出品,封面印着一棵歪歪扭扭的树,树上挂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字,有几个字还不安分地在树枝上荡秋千。
“不是漏电。”甲书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一本正经地把贺卡递过去,“归墟档案馆刚发的通知,今天是‘在’字写上天一周年纪念日。”
麻薯当场石化。
一周年。三百六十五天。
它掰着爪子数了半天,越数越糊涂:“不对啊,我记得‘在’字写上天是第三百四十六章,现在才三百六十一章,明明只过去了十五章……”
“一章不是一天。”甲书叹了口气,用爪子敲了敲麻薯的脑袋,“有时候一天能水三章,有时候一章能写半个月。但天上的字不认章节,只认日子。”它指了指天上那个闪闪发光的大字,“它今天,实打实满一岁了。”
麻薯愣了半天,低头看了看自己前爪上的小铃铛。三百四十六章那天,它偷了甲书珍藏的千年墨汁,踩着云朵在天上一笔一划写下了这个“在”字。用了一千块碎成渣的字碎片,熬了一百五十天的黑眼圈,攒了所有人的羁绊才写成的字,居然已经一岁了。
“那……要庆祝吗?”麻薯小声问。
“当然要。”甲书的语气无比严肃,仿佛在宣布一件关乎宇宙存亡的大事,“归墟档案馆要庆祝,树屋要庆祝,字库要庆祝,老猫、老龟、阿肥、星尘、老秤、小美家——所有沾过边的,一个都不能少。”
“怎么庆祝?”
“写贺卡。”甲书想了想,给出了一个极其符合它书呆子气质的方案,“每个地方写一张,统一写‘生日快乐’。”
“谁写?”
“你写。”甲书指了指麻薯的爪子,“字是你写的,天是你写的,‘在’是你的崽。当妈的给崽过生日写贺卡,天经地义。”
麻薯:“……”
虽然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它还是乖乖拿起了笔。在第一张雪白的贺卡上,认认真真写下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生日快乐。你在,我们就在。”
写完,它对着贺卡吹了口气。贺卡像长了翅膀一样,从窗台上飘起来,晃晃悠悠地飞到天上,一头扎进了“在”字的金色光芒里。
天上的字轻轻闪了一下,像个收到礼物的小朋友,开心地眨了眨眼睛。
紧接着,四面八方的贺卡都飞了过来。
树屋的贺卡是用树叶做的,上面的字歪歪扭扭,是“在”自己写的:“生日快乐。我替我写的,替‘欠’写的,替一万年前那个还不会写字的自己写的。”
归墟档案馆的贺卡是用章鱼墨写的,上面有八个歪歪扭扭的签名——章鱼馆长用八条爪子同时写的,每个签名都长得不一样:“生日快乐。八条爪子一起写的诚意,祝你明年亮得能当路灯。”(贺卡边缘还沾着几滴没干的墨水,显然是写的时候太激动,甩上去的。)
老猫的贺卡带着一股浓浓的鱼腥味,是用爪子蘸着墨水写的,字写得龙飞凤舞:“生日快乐。本座卖了一千三百年鱼,第一次给一个字过生日。看在你面子上,今天鱼干随便吃,管够!”(后面画了一条歪歪扭扭的鱼,鱼眼睛画得特别大。)
老龟的贺卡是用龟壳纸做的,厚得能当盾牌。字写得特别慢,一笔一划都像刻上去的:“生日快乐。三百七十年没给人写过贺卡了,字写得不好看。但没关系,‘在’就行了。”(据甲书说,这张贺卡老龟写了整整三天,中间睡着了十七次。)
阿肥和星尘合送了一张贺卡,上面有两种截然不同的字迹。阿肥的字霸气侧漏,还带着点鱼干的油渍:“生日快乐。本喵用了七千年才学会怎么写‘在’,你一岁就会了,比本喵厉害。”星尘的字小小的,乖乖的,在旁边补了一句:“生日快乐。附小黄鱼干三根,别嫌硬,阿肥藏了三年的存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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