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玉蝉交出来,留你们全尸。”
为首那戴着白面具的男人声音并不大,却带着一种常年发号施令的傲慢。
他手中的漆黑匕首在指尖转了一圈,像是毒蛇吐出的信子。
楚风眼皮都没抬一下,大拇指摩挲着手里温热的玉蝉,心里那股子烦躁劲儿蹭蹭往上冒。
这台词太老套了,跟电视剧里活不过两集的反派一个样。
他刚想回一句“要是全尸能换积分我就给你”,左侧的空气突然像是被某种重物狠狠挤压了一下。
“咯吱——”
一种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毫无征兆地炸响。
站在侧后方的雪狼浑身剧震,那条一直被衣袖缠裹的右臂猛地膨胀了一圈,本就破烂的布条瞬间崩碎,露出里面苍白如石灰的骨质手臂。
那道贯穿整条小臂的狰狞伤疤,此刻不再是暗沉的肉色,而是爆发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光芒,像是底下埋着一根正在过载的高压电缆。
地面遭了殃。
三人脚下的青石板砖像是被看不见的重锤砸中,以雪狼为圆心,蛛网般的裂纹疯狂向四周蔓延。
一股子带着土腥味和陈年冰窖气息的阴煞之气,轰的一下席卷全场。
“呃啊——!”
雪狼昂起头,喉咙里挤出的声音根本不像是人,倒像是荒野里濒死的野兽。
他那双原本坚毅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眼白,全身肌肉绷紧得像块石头。
最要命的是那把一直悬在他腰间的骨匕。
它像是受到了某种磁力召唤,“嗡”的一声自动出鞘,并没有掉在地上,而是违背物理常识地悬浮在半空。
刀尖颤抖着转了半圈,最后死死锁定了楚风——准确地说,是锁定了楚风手里的玉蝉。
“不对劲!”苏月璃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慌,她虽然见惯了古墓里的粽子,但这种活人变异的场面还是太冲视觉,“那不是伤疤!那是封印!他被契约反噬了!”
“封印?”
楚风眼神一凛。如果这是封印,那现在就是封印炸了。
那把悬空的骨匕带着凄厉的风声,直奔楚风面门而来。
这要是换个普通人,这会儿估计已经吓尿了往后缩。
但楚风没退。
他在赌,赌自己刚刚融合的那截指骨不是吃素的。
他不退反进,左脚猛地一跺地,身形如鬼魅般欺近雪狼身侧。
面对那把自己人砍过来的刀,他看都不看,左手成爪,带着一往无前的狠劲,无名指那截新生的指骨狠狠按在了雪狼右臂那道发光的骨疤正中央。
“给我镇!”
指尖触碰到那种青灰骨质的瞬间,没有血肉的触感,反而像是一手按在了烧红的铁板上。
“滋啦——”
楚风脑子里嗡的一声,破妄灵瞳不受控制地自行运转,眼前的世界瞬间破碎重组。
他看到了一间昏暗的密室。
一个只有七八岁的男孩被绑在刑架上,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麻木。
一个看不清面容的老者,手里握着一把还在滴血的骨匕,一刀一刀在男孩的手臂上刻画着繁复的符文。
每一刀下去,都要往一道焦黑的契书上滴一滴血。
那老者的背影有些佝偻,腰间挂着一枚标志性的铜牌。
楚风瞳孔猛缩——那是他在家族古籍里见过的图样,第三十七代守夜人!
而那个男孩……是幼年的雪狼。
画面破碎,现实回归。
楚风感觉自己按住的不是一条手臂,而是一头试图冲破牢笼的洪荒猛兽。
那股狂暴的力量顺着手指往他骨头缝里钻,疼得钻心。
“妈的,这时候给老子添乱。”
楚风骂了一句,毫不犹豫地咬破舌尖。
一股咸腥味在口腔蔓延,他那口含着的精血混杂着体内暴走的灵气,顺着指尖强行灌入雪狼的骨疤。
“醒来!”
这一声爆喝夹杂着灵气,宛如惊雷在雪狼耳边炸响。
雪狼浑身一颤,眼白渐渐褪去,重新聚起了焦距。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像瀑布一样顺着下巴往下淌,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虚脱。
“老板……”雪狼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吞了一把沙砾,眼神复杂地看着楚风,“我骗了你。我不是什么外围打手。”
他艰难地抬起那条还在微微震颤的右臂:“我是‘守契之裔’。初代守夜人当年怕传承断绝,留了两手准备。一脉是像你这样的‘持契者’,另一脉……就是我们这种‘殉契者’。”
“夜炉那玩意儿,根本不是一把钥匙能开的。它需要‘双钥同启’。”雪狼喘息着,指了指楚风手里的玉蝉,又指了指自己的骨头,“玉蝉是阳钥,我的这身骨头……是阴钥。”
这番话不仅楚风听到了,对面那三个蚀月的人也听得清清楚楚。
“原来如此,真正的钥匙是这骨头架子。”
那个面具首领发出一声刺耳的怪笑,原本把玩匕首的手猛地一挥:“既然这样,那就省事了。杀了那个骨化者!把他整条胳膊剁下来,我们要活的‘阴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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