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风伸出去的手指僵在半空中,指尖离那抹诡异的青铜色不过三寸。
他能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顺着指尖的毛孔往里钻,像是无数根极细的冰针在试探血管的入口。
“这玩意儿是‘烬录’的应急机制。”苏月璃两步跨到他身侧,动作快得不像个刚爬完山的柔弱千金。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造型古朴的朱红陶罐,揭开盖子,一股浓郁的糯米清香混杂着辛辣的朱砂味瞬间冲散了空气中的焦糊感。
“锁松则生芽,芽成则锁毁。”苏月璃语速极快,手腕一抖,将罐子里的粉末均匀地洒在青铜芽四周,“要是现在强行拔了它,整座山头的封印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全塌了,里面的国宝一个都别想留。”
随着朱砂粉末落地,那株嫩芽像是被泼了硫酸,发出一阵刺耳的嘶嘶声。
雪狼闷哼一声,那条刚消停没多久的机械臂再次暴起炽白的光芒。
他重重地踏前一步,五指虚张,掌心的纳米丝线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白光大网,兜头将青铜芽死死罩住。
芽体剧烈震颤起来,发出的声音不再是尖啸,而是一种类似婴儿啼哭的呜咽,听得楚风脑仁一阵生疼。
地面的裂缝在哭声中迅速扩大,泥土翻滚间,一截刻满晦涩符文的青铜椁角露了出来,带着跨越千年的厚重与杀机。
“镇不住,这东西在吸我的能压!”雪狼咬着牙,机械臂的关节处已经开始冒出黑烟。
苏月璃作势要将剩下的朱砂全部倒下去:“楚风,帮我按住阵角,先镇其形!”
“等等。”
楚风却突然伸手推开了陶罐。
他的破妄灵瞳此时已经运转到了极限,眼球表面的金色圆环几乎缩成了一个实心的金点。
在他的视界里,这株所谓的“芽”根本不是植物,而是无数条细如发丝、扭动着的红线。
那些红线的一端扎根在下方的青铜椁里,另一端却在空中疯狂探索,目标直指他的心脏。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阔别多年的老友在黑暗中向他递出了一只血淋淋的手。
“它不是要毁锁。”楚风喃喃自语,视线穿透了泥土和铜锈,看到了核心处的一团暗红,“它是渴了,它在找它认得的血。”
这哪是单纯的机关,这分明是一场守陵人代代传递的接力。
他爹填进去了,现在轮到他这个当儿子的了。
“楚风你疯了?退后!”苏月璃察觉到他的意图,尖叫着去拉他的衣角。
楚风没退,反而自嘲地笑了一下。
“既然认我为承史者,那就按老规矩办。”
他反手拔出腰间的短刀,在左手腕上狠命一划。
鲜血瞬间迸溅而出,还没落地,就被那株青铜芽散发的吸力凌空截住。
当血液触碰到芽尖的刹那,整株青铜芽像是被注入了强心针,疯狂向上生长,转瞬间便化作狰狞的青铜荆棘,顺着楚风的手臂缠绕而上。
“嘶——”
一股岩浆入骨般的剧痛让楚风险些跪倒在地。
他体内的金色篆文仿佛受到了某种挑衅,在他的皮下疯狂流转,每一次撞击都发出只有他能听见的洪钟大吕之声。
痛,太痛了。
但他不能松手,在灵瞳的视野里,整座楚家坳的祖坟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些荒凉的土丘、裂开的石碑,在他眼里化作了一张覆盖整座山脉的巨大契约,而他的鲜血正顺着那些干涸的纹路,像填色游戏一样,一笔一画地填满契约末尾那个缺失的“楚”字。
那是他父亲没能写完的最后一笔。
随着“楚”字最后一钩完成,那株不可一世的青铜芽骤然静止。
紧接着,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枯槁、灰白,最后竟化作一阵细碎的灰烬,随风融入了下方的坟土之中。
原本凸起的青铜椁角缓缓沉降,像是有只无形的大手将其重新按回地心。
地表的裂缝如愈合的伤口般飞速靠拢,连那块裂开的石碑都严丝合缝地对在了一起。
风停了,山谷里只剩下楚风粗重的呼吸声。
他脸色惨白得像个死人,身体晃了晃,被苏月璃一把扶住。
“你个疯子……”苏月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楚风没说话,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口。
一块指甲盖大小、带着冰冷触感的青铜鳞片从他袖间滑落,掉在掌心。
鳞片的一面光洁如镜,另一面却在月光下缓缓浮现出一行如血般的隶书:
【第七十四代承史者,血契已立。】
楚风五指收拢,将鳞片死死攥进手心里,嘴角刚想扯出一抹劫后余生的笑,耳朵却微微一动。
在寂静的荒山深处,一种极轻、极有规律的嗡鸣声正从远处的山脊线后方升起。
那不是自然界的虫鸣。
那是碳纤维机翼高速切割空气的蜂鸣,带着一股不属于这片古老土地的冰冷科技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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