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丽丝从没料到局面会如此棘手,复杂程度远超预判。
但她也不是省油的灯。
聪明的女人懂得示弱,柔中带刚,才最有杀伤力。
她知道,只有打动高育良,才有一线生机;否则,再无翻盘可能。
还有一个铁律——筹码决定未来。
方向不同,结局天差地别。
所以,拿不到铁路,就必须换一样等值的东西。
不然,一切免谈。
她胆子确实够大,敢跟高育良谈这种敏感议题。
可高育良那份冷静得近乎冷漠的态度,让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紧张得指尖发凉。
生怕他一句“不行”,就把所有希望掐灭。
谈话陷入僵局。
高育良始终不动声色,心里门儿清:这种事,谈不出结果就是结果。
要拿铁路?哪有那么简单。
事情走到这一步,答案已经写在空气里。
高育良实在没法再往下聊了。
该说的说了,能给的回应也给了,对方明显寸步不让——这才是最让他无力的地方。
既然如此,那就等他们想通再说吧。
在此之前,他不会再递出任何信号,更不可能掺和进他们的内斗。
他得对自己负责,也得对身后的一切负责。
卷进去,输了是陪葬,赢了也是烂名声。
不值。
“爱丽丝公主殿下,”他缓缓推开茶盏,站起身,“今天谈得不少了,细节也都点到为止。
相信您的帝国,未来会更好。”
话音未落,人已转身离去。
干脆利落,不留一丝余地。
这一幕,别说爱丽丝,换谁都震惊。
她僵坐在原地,久久未语,脸色苍白紧绷。
从未想过,失败竟来得如此猝不及防。
她重重叹了口气,眼中尽是无力与苦涩。
高育良没有上报这件事——不是不想,而是报了也没用。
有些秘密,早就被某些人攥在手里,深得连光都照不进去。
那种存在,早已凌驾于规则之上,近乎绝对。
至于后续会掀起什么风浪?已经不值得多谈了。
事已至此,说再多也是徒劳。
他走后,爱丽丝公主做了一件匪夷所思的事。
没人知道她究竟在盘算什么,只留下一地疑云。
张明红原本正和旁人闲聊,眼角余光却瞥见高育良转身离去。
他没多想,立刻追了出去。
没问原因,也没喊名字,只是沉默地跟上,上了车。
车子驶出老远,车内一片寂静。
高育良靠在后座,神色如常,却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冷意。
这副模样,让人捉摸不透,又隐隐觉得不对劲。
许久,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低沉而清晰:“有话就问吧。
我们之间,没必要藏着掖着。
现在面对的局面不同,看到的东西也不同——我想知道,你对这些事,到底是怎么想的。”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今天这番对话,仅限于你我。
不是上下级汇报,也不是任务传达,就是一次私聊。
明白吗?”
张明红眉头微动,虽觉古怪,仍点头应下。
高育良这才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和盘托出,包括爱丽丝公主提出的要求,以及她背后隐藏的真实意图。
但他说得很清楚:那些设想,听着动人,实则空中楼阁。
以目前局势,根本不可能实现。
比如修铁路——听起来是个发展基建的好主意,可一旦动工,牵扯的利益、地形、资金、权力博弈……哪一环不是死结?
谁来主导?谁来兜底?谁又能压得住各方势力的反扑?
劳比莱斯本就是个拼凑起来的国家,民族、信仰、阶层撕裂严重。
在这种地方搞大型工程,等于在火山口盖房子。
更可怕的是,一旦卷进去,就再难抽身。
问题会像滚雪球一样越积越大,到最后,谁都收不了场。
高育良最怕的,正是这种温水煮青蛙式的陷落。
除此之外,还有更多潜在变量,足以从不同方向引爆局势。
“你说,我拒绝爱丽丝公主,是对是错?”他忽然开口,“或者换个角度——如果你站在我的位置,你会怎么应对?放心,这只是探讨,没有标准答案。”
“有一点可以确定,”他盯着前方,“我们之间,不会因为立场不同而产生根本分歧。
这点信任,我希望你还记得。”
张明红不是蠢人。
他听懂了话外之音,也看明白了水面下的暗流。
他知道,高育良看到的危机,并非臆测,而是真实存在的雷区。
等事情爆发才去救火?晚了。
那时候,烧毁的就不只是计划,而是整个人局。
所以现在最要紧的,不是急着站队,也不是盲目响应某个号召,而是冷静判断——
到底谁,能在三方混战中杀出一条血路?
“领导的意思我懂。”张明红终于开口,语气沉稳,“眼下局面复杂,我也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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