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讲。”
“其一,关于人族叛徒与幽冥之祸。主上言,丹元子活跃的年代,正值上古末期,天地剧变,也是叛徒初现、幽冥蠢动之时。丹元子墓中,或许不仅有丹方,也可能 残留着那个时代的某些历史碎片或警示。 寻找回魂丹之路,或许与揭开更大阴谋 的序幕,是同一条路。”
“其二, 赤霞信羽与补天丹,望尊上善用。保重自身,方是一切的根本。”
“其三,” 赤鸾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主上说……她会在赤霞山,等您携令前来。她……很想亲眼看看,父皇选定的传人,是什么模样。也想听听,外界万年,变成了什么样子。”
话语平淡,但其中蕴含的万年孤寂与深切期盼,让龙阳心头微颤。
“请转告赤仙子前辈,” 龙阳郑重承诺,目光坚定如铁,“龙阳必不负赤帝陛下所托,必尽全力寻得回魂丹,救治至亲。亦必亲赴赤霞山,将赤帝令,完好奉于前辈手中。这外界山河,龙阳愿为前辈,细细道来。”
赤鸾虚影闻言,眼中赤光柔和,轻轻点头:“赤鸾,定将尊上之言带到。使命已达,不宜久留。尊上保重。若遇寻常麻烦,可至西城‘老火铁匠铺’,出示赤霞信羽,自会有人接应。”
话音落下,赤鸾虚影渐渐变淡,化为点点赤金光屑,随风消散。那片赤阳草叶也飘然落地。
龙阳静立良久,指尖拂过怀中温润的赤霞补天丹,感受着眉心那份关于丹元子墓与坠龙渊关联的信息流,胸中激荡着复杂的情绪——希望、压力、决心、还有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夜色彻底笼罩庭院。他转身,步伐沉稳地走回居所。
“叶兄,” 他推开门,对静候的叶不凡道,眼中跳动着前所未有的锐芒,“关于坠龙渊,我们有了新的、更重要的目标。另外,结丹之事,或许可以提前了。在进入那秘境之前,我们需要更强的实力。”
赤鸾带来的信息,如同投入心湖的重石,激起千层波澜。
丹元子墓、回魂丹线索、与坠龙渊的潜在关联……这些信息让龙阳在房间内静坐了整整一夜,反复推演,心潮难平。
晨曦微露时,他推开了叶不凡的房门。两人对坐,桌上是早已凉透的灵茶。
“叶兄,”龙阳的声音带着一夜未眠的沙哑,但眼神却亮得惊人,“赤霞山带来的消息,你都知道了。回魂丹的线索,指向了坠龙渊,更指向了一个可能就在那里的上古大墓。”
叶不凡点头,神色同样凝重:“丹元子墓……若真能寻得,不仅你的父母有救,李姑娘的寒毒,或许也能找到根治的希望。只是,这线索缥缈,危险更是难以预料。云宗主也说过,此次坠龙渊,各方势力云集,所图非小。我们……”
“我知道。”龙阳打断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前路艰险,步步杀机。但正因如此,我们才更不能退缩,更不能……等。”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窗棂,仿佛望向了无尽遥远的虚空,那里有他魂牵梦萦的地球,有在病榻上无声等待的父母。“叶兄,我时常在想,自我踏入此界,一路奔逃、厮杀、挣扎求生,所为究竟是何?”
不等叶不凡回答,他自问自答:“最初,只是为了活下来,为了找到救长乐的方法。后来,知道了父母的真相,肩上又多了必须找回魂丹的责任。再后来,卷入流云宗之变,窥见云冥与幽冥的阴谋,结识了你,苏前辈,云龙前辈,胖子他们……这条路上,要救的人,要报的恩,要担的责,要斩的魔,越来越多。”
“有时会觉得累,会觉得怕。”龙阳的声音很低,却字字清晰,“怕自己力有未逮,怕辜负了期待,怕救不了想救的人,怕完不成该做的事。怕……等我有能力回到地球时,父母早已……”
他顿住,喉结滚动了一下,将翻涌的情绪强压下去。
叶不凡静静听着,没有出言安慰。他知道,此刻的龙阳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倾听,以及……一个决定。
“赤鸾带来的消息,像一盏灯,照亮了前路,却也照出了更深的黑暗和更陡的悬崖。”龙阳继续道,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丹元子墓是希望,也可能是更大的陷阱。坠龙渊是机缘,更是血肉磨盘。我们现在去争,是九死一生。若等,等实力更强,等准备更足,或许把握更大。”
“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斩钉截铁,“我等不了,也不能等!”
“父母的魂魄,在地球那边,多沉睡一日,便多一分风险。长乐的寒毒,在流云剑冢冰封,虽能暂保性命,但岁月流逝,谁也不知那冰封能否万年无虞?云冥老魔在侧,幽冥之祸在暗,人族叛徒的阴影笼罩天下……这世道,不会等我们慢慢成长!”
“胖子说得对,富贵险中求。修行之路,本就是逆天争命!机缘在前,强敌在侧,若因畏惧而裹足不前,若因艰险而犹豫等待,那还修什么道?争什么命?”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天边逐渐染红的朝霞,背影挺拔如松。
“所以,我的决定是——”龙阳转身,目光灼灼地看向叶不凡,“坠龙渊,必须去!丹元子墓的线索,必须争!不仅要争,还要在群狼环伺中,争到那一线生机!”
“此行凶险,我比谁都清楚。流云宗的厉无痕,五毒教的毒修,城主府莫测的态度,还有其他觊觎丹元子墓的势力……我们可能是最弱的一环。” 他自嘲地笑了笑,随即神色一肃,“但我们也并非全无胜算。我们有云龙前辈的暗中支持,有胖子的奇兵在侧,有赤霞山的信息和承诺,更有……我们自己。”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我有赤帝传承,有重铸的道基,有必须救回至亲的执念。叶兄,你有流云真传,有复仇的火焰,有清理门户的决心。胖子有大地魔熊,有黄金瞳,有混不吝的机变。姬仙子姐妹、容伯、苏前辈……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背负和力量。”
“把这些力量拧成一股绳,在绝境中寻找破绽,在死局中博取生机——这,就是我们唯一的路,也是我们必须走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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