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扫过人群,陈砚也察觉到无数视线正落在自己身上。有人光明磊落地举杯致意,有人则躲在廊柱后窃窃私语。他心知肚明——那些人,是他的“竞争对手”。或是本地老牌商会的代表,或是依附贵族的投机者,他们不甘心一个“外来者”短短数月就掌控了佛马尔的经济命脉。若非奥莱克亲自护在身旁,怕是早已有人上前冷嘲热讽。
他看到卡斯珀在东侧与几位军方代表谈笑风生,一身深蓝礼服衬得他沉稳干练,举手投足间已有未来领主的气度;莱纳斯在西侧与一群年轻贵族饮酒,银灰色礼服配孔雀翎披风,风度翩翩,引得不少贵女频频注目;而波赛丝,则在南侧被一群贵妇围住,粉色长裙如绽放的玫瑰,虽性子跳脱,不似闺秀,但那份率真与贵气,却让人无法忽视。
“这丫头……”陈砚望着波赛丝,心中微动,“别人骑马都追不上,我什么都没干,却成了她最信任的人。真是造化弄人。”
就在这时,大厅钟声轻响,乐声渐歇。
主宾入场。
在年迈管家的引导下,伊莎贝拉公主缓步走入大厅。她身着象牙白长裙,肩披珍珠披纱,发间缀着细碎的水晶,宛如月光凝成的女神。身后,是侍女长与红蔷薇骑士团的两名精锐,再往后,才是班德内多伯爵为首的宫廷贵族与近卫骑士,阵仗庄严,气场迫人。
奥莱克立刻迎上,陈砚本想退至一旁,装作无关紧要之人。谁知阿尔弗雷德一把将他推向前:“别躲了,伯爵点名要你一起迎接!”
陈砚无奈,只得跟上。他心中忐忑——他既非贵族,也非家眷,这般与奥莱克并肩而行,实属僭越。但奥莱克毫不在意,甚至特意放慢脚步,与他并排而行。
“陈砚,”奥莱克低声道,“今夜,你是佛马尔的脸面之一。不必谦卑,你值得与我并肩。”
伊莎贝拉见到奥莱克,微微一笑:“领主大人,有劳款待。”又问起住宿是否舒适,膳食是否合口。奥莱克一一作答,末了还特意提及:“公主所用的香皂、浴盐、丝巾,皆出自本地商会,由一位极有远见的先生主持,品质甚至优于王宫旧供。”
侍女长立刻竖起耳朵,正欲询问是哪家商会,伊莎贝拉却轻轻抬手,制止了她。她目光扫过人群,最终落在陈砚身上,若有所思。
“王宫预算吃紧,此刻不宜铺张。”她轻声道,“但若真有如此良品,倒也不失为一种节流之策。”
陈砚站在一旁,心跳微滞。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句评价,而是一次试探,一次对“贵人”的初步审视。
伊莎贝拉公主环顾四周,眼中笑意温润,对奥莱克说道:“领主大人,贵地的接待礼仪周全细致,住宿环境更是雅致舒适,连寝具的柔软度都恰到好处,香氛清雅而不腻,令人一夜好眠。这般用心,实在令人感佩。”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若王都的使节团日后巡游各地,我定要推荐佛马尔为首选下榻之所。”
这番话看似寻常,实则分量极重。在场宾客无一愚钝,立刻听出了其中深意——这是变相的“王室认可”。虽然伊莎贝拉未明言“御用”二字,但“公主亲口称赞”已足以让无数商人趋之若鹜。一时间,宴会厅内窃窃私语声四起,不少本地商会的代表已经开始盘算着如何与陈砚搭上线,甚至有人已暗中吩咐随从,明日一早就去商会门口守候。
而这一切,最直接受益者,正是陈砚的商会。
“这下可好,”一位老商人低声对同伴感叹,“连公主都赞不绝口,那岂不是说,他家的东西连王宫都比得上?甚至……更胜一筹?”
王室背书,无形中为陈砚的商路铺平了大道。更妙的是,他并非“御用商人”,不受宫廷采办条例束缚,也不必承担“欺君冒功”的风险。就算市面上突然冒出“公主同款床上四件套”“领主同款香氛蜡烛”,只要不公然打着“王室御用”“伊莎贝拉钦点”等名号,便无人能问责。灰色地带的操作空间,正是商业智慧的体现。
接着,奥莱克开始正式介绍自己的家人。
“这是犬子卡斯珀,佛马尔的继承人,主管军务与城防。”卡斯珀上前一步,行礼沉稳,目光坚定,引得伊莎贝拉微微颔首。
“次子莱纳斯,主管外交与商贸。”莱纳斯优雅行礼,言谈得体,引得几位贵族小姐低声赞叹。
“小女波赛丝,虽性子跳脱,却是我最疼爱的孩子。”波赛丝盈盈一礼,笑容明媚,却在介绍完毕后,悄悄挪步到陈砚身边,自然而然地挽起他的胳膊,指尖微紧,仿佛在向全场宣告:这个人,是我的。
宾客们眼神微妙,有人惊讶,有人艳羡,更有人暗中揣测:这平民出身的陈砚,何时竟成了领主家的“准女婿”?
果然,奥莱克话音一转:“这位是陈砚,我佛马尔商会的主理人,也是……我的准女婿。”
“准女婿”三字一出,全场微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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