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恐慌,如同冥界最深处涌出的寒流,第一次如此清晰、如此汹涌地漫过黑绝那并无实际脊柱的“身躯”。他策划了千年,忍耐了千年,依靠着情报的不对称、对人心的精准拿捏、对时机的巧妙推动,才如履薄冰般将计划推进到如今这一步。
晓组织的武力威慑,长门的轮回眼与痛苦哲学,带土被扭曲的信念与万花筒写轮眼,宇智波斑留下的复活后手……这些都是他棋盘上至关重要的棋子,是他撬动世界、迎接母亲归来的杠杆。他计算过五大国的反弹,计算过可能出现的意外强者,甚至计算过九尾人柱力漩涡鸣人那不确定的潜力和变数。
但他从未,也根本无法计算到……这种完全超脱于现有忍术体系、近乎“规则外”的打击方式的出现。
这已经不是“意外”,这是“颠覆”。
‘现在的忍界……估计没有人能在正面对抗中,于那一击之下存活。’
黑绝的思维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将忍界现存的和已知历史中的顶尖强者,一个个代入木叶上空那个场景:
以肉体强悍、雷遁铠甲防御着称的三代目雷影?会被毫无悬念地贯穿、撕裂。
掌握血继淘汰“尘遁”、能将物体分解为原子状态的三代目土影?尘遁的攻击范围或许能覆盖,但那道光的速度……大野木的结印和反应,绝对跟不上。
宇智波鼬那攻防一体的须佐能乎?或许能凭借神器八咫镜抵挡一瞬,但那道光所蕴含的恐怖动能和后续破坏力,足以在瞬间击破防御,重创乃至摧毁须佐。
他甚至想到了那位被尊为“忍者之神”、以一己之力平定乱世的千手柱间。
‘估计……就连千手柱间都防不住。’
这个冷静到残酷的结论,让黑绝自己都感到一阵源自意识深处的战栗。柱间的木遁防御堪称绝对,仙人体带来的恢复力近乎不死,但那一击的穿透性、集中性和瞬间爆发力……如果柱间在毫无防备、或者未能全力展开防御的情况下被击中要害……黑绝没有把握。至少,绝不可能像平时那样轻松写意地硬抗下来,必然要付出惨重代价。
局势,在这一道光束之后,彻底滑向了失控的深渊。
木叶隐藏的实力,或者说,木叶现在所展现出的新质战斗力和技术代差,远远超出了他所有情报网络所能探知的上限,也颠覆了他基于千年经验的所有预判。一个卡卡西尚且如此,那么纲手、自来也呢?那个始终让他隐隐感到不安、行事轨迹难以捉摸的宇智波佐助呢?他们手中,又究竟握着多少张未曾掀开的底牌?
‘终末之谷的结果……一定不会乐观了。’
黑绝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岩壁,投向了激战正酣的终末之谷方向。长门虽然拥有轮回眼,但本体早已油尽灯枯,依靠外道魔像强行续命,佩恩六道的力量有其明确的边界和弱点。面对木叶的全面反扑,尤其是这种“降维打击”级别的未知威胁不断涌现,长门的胜算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蒸发。即便他能赢,也必然是惨胜,佩恩六道可能全灭,长门本体的生命力将濒临崩溃,甚至……
黑绝感到了千年以来从未有过的、发自“存在”本质的疲惫与寒意。
千年了。他像最耐心的蜘蛛,潜伏在最深的阴影里,编织着最精密的网,忍受着愚蠢人类的爱恨情仇、背叛与杀戮,只为了那个唯一的目标——解开母亲的封印,迎接她的回归。
‘真累……’
一个近乎软弱的念头,如同气泡般浮起,但瞬间就被更庞大、更阴冷、更坚不可摧的执念所吞噬、碾碎。
不能放弃。母亲的封印必须解开。月之眼计划必须完成。这是刻入他存在根源的使命,是支撑他度过千年孤寂与黑暗的唯一意义。
‘怎么办……’
思维在冰冷的恐慌与灼热的执念间飞速拉扯、权衡。
如果长门完了,轮回眼丢失,计划将遭受无法挽回的重创。带土那个棋子,虽然容易利用其偏执和痛苦进行操控,但他毕竟不是真正的宇智波斑。没有轮回眼,带土根本无法完全掌控外道魔像,无法顺利剥离和封印尾兽,更遑论发动最终的无限月读。
‘如果长门完了,带土估计也不好带……’
带土的执念根植于野原琳的死亡,根植于对这个残酷世界的绝望与否定。但如果连承载他“新世界”梦想的“晓”组织都被正面击溃,他那个本就脆弱而扭曲的信念支柱,会不会彻底崩塌?会不会产生其他无法预料的变数?
‘要不要……让斑提前复活……’
这个念头极具诱惑力,如同黑暗中摇曳的毒火。宇智波斑,那个真正的、站在忍界顶点的强者,那个与母亲有着最深刻“联系”的因陀罗转世者。如果他提前复活,以其巅峰时期的实力、战斗智慧以及对轮回眼的深刻理解,或许能强行扭转这不利的局面。完全体须佐能乎的威能,配合轮回眼的各种瞳术……
但风险同样巨大,甚至可能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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