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帐篷内那因为接连不断、一个比一个更震撼的惊天秘密而紧绷到极限、几乎要断裂的气氛,也因为这意外插曲带来的短暂荒谬、轻松与人间烟火气,稍稍得到了一丝喘息和缓冲的空间。
只是,围坐在桌前的每一个人,心中都无比清晰地知道——
那刚刚被佐助和纲手亲口揭示的、关于泷隐村背后真正的掌权者、关于桃地再不斩的“死而复生”与崛起、关于宇智波鼬那跨越善恶、颠覆认知的惊天身份与使命的惊世之秘……
其背后所蕴含的沉重、深远、足以颠覆整个忍界现有格局与未来走向的巨大影响与未知漩涡,绝非这小小的、略带滑稽的性别认知误会风波,所能真正冲淡或掩盖。
自来也紧锁的眉头并未因佐助关于“泷隐渊源”的解释而舒展,反而如同刀刻般在眉心聚拢成更深的沟壑。他手指无意识地、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下巴上那些短硬的胡茬,发出细微却固执的沙沙声。先前因宇智波鼬惊世骇俗的身份反转和白那“无关紧要”性别真相所带来的震撼与荒谬感,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露出了他身为一名历经无数忍界风云、深谙权力游戏与地缘政治残酷本质的老牌战略家的冰冷底色。
一种更深沉、更现实、也更具威胁感的忧虑,如同浓稠的墨汁滴入原本就浑浊的水中,在他心中迅速扩散、沉淀。他缓缓抬起头,目光中的戏谑与震惊早已被冲刷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鹰隼般锐利而凝重的审视,缓缓扫过帐篷内每一张面孔——纲手沉静的面容下藏着深思,鸣人脸上还残留着消化信息的茫然,大蛇丸眼中闪烁着饶有兴致的玩味,白依旧安静如冰雕,雏田清澈的目光中带着关切……最终,这审视的目光如同沉重的枷锁,牢牢锁定在佐助那张年轻却异常平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脸上。
“容老夫……说句难听的实话。”
自来也开口了,声音因这份难以启齿却又不得不直面的核心顾虑而变得前所未有的低沉、凝重,仿佛每个字都经过了现实政治铁砧的反复锤打。他顿了顿,似乎在字斟句酌,试图在表达致命忧虑的同时,不彻底撕裂此刻建立在鲜血与共同危机之上的脆弱盟友情谊。
“……现在的泷隐,实力构成……过于‘豪华’了,甚至可以说,强得令人不安。”
他摊开双手,做了一个略显无力但力求客观的手势,试图将语气维持在纯粹的战略分析层面,但那份源自数十年忍界搏杀经验的本能警觉,还是如同实质般渗透进每一个音节:
“桃地再不斩——曾经的雾隐‘鬼人’,暗杀术的巅峰造诣者,心狠手辣,手腕铁血,如今更是坐稳了泷影之位,其政治手腕与军事才能已非昔日亡命之徒可比。”
“白——冰遁血继限界的顶级掌控者,心思缜密如发,忠诚度与执行力无可挑剔,更兼有罕见的治疗与控制能力。”
“干柿鬼鲛——雾隐‘怪人’,查克拉量堪比尾兽的怪物,配合无坚不摧的鲛肌大刀,是战场上最恐怖的攻坚力量。”
“……而这些人,仅仅是我们已知的、已经公开活动、站在台前的顶尖战力。”
自来也的语气变得更加沉重,仿佛在陈述一个不愿面对却又无法回避的残酷事实:
“一个偏安一隅、长期低调的中小忍村,能够悄无声息地吸纳、整合、并且——最关键的是——牢牢掌控这样一批实力均达影级、性格桀骜不驯、过去血债累累、各有复杂背景的S级叛忍和顶尖高手,让他们不仅能够和平共存,还能形成高效统一的指挥体系和强大的协同战斗力……这背后所展现的组织力、资源整合能力、以及更重要的……”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忧虑几乎化为实质的阴云:
“……那股足以压制所有异见、统合所有人意志、驱动他们为一个共同目标效力的核心向心力,或者说,那隐藏在平静水面下的、更深层、更不容忽视的‘图谋’与‘野心’……”
他缓缓摇头,声音低沉下去:
“……恐怕早已超越了一个寻常忍村的范畴。这绝非一个偶然崛起的地方势力所能拥有和驾驭的格局。”
他的目光缓缓转向纲手,那眼神中带着同为影级强者、同样需要为村子未来负责的理解与无声询问;又瞥了一眼依旧有些懵懂的鸣人,带着一丝对后辈尚未认识到国际政治残酷性的无奈;最后,他的视线再次、深深地、带着千钧重压落回佐助身上,那份源于经验和本能的忧虑几乎要化为质问。
“虽然……我必须以木叶三忍的身份,也必须以个人名义,承认并感谢,” 自来也的声音里混杂着真诚的感激与更深的不安,“他们在此次终末之谷的决战中,给予了木叶至关重要、甚至可能扭转战局的支援。没有白的作战,没有鼬对带土的威慑与牵制,没有泷隐背后可能提供的其他战略支持……战局走向难料,木叶损失或将难以估量。他们是木叶在最危急时刻伸出援手的宝贵盟友,是我们刚刚并肩作战、浴血奋战的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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