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深吸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仿佛接下来的话需要耗尽他全身的勇气和正直感才能说出口:
“正因如此,对这样的伙伴说出下面这番话,才显得……格外艰难,甚至近乎刻薄、忘恩负义。”
自来也的声音低沉到几乎沙哑,他没有将那句最残酷的结论说出口,但他眉宇间那化不开的、如同暴风雨前浓重铅云般的忧虑,已经将他内心最真实、最冷酷的战略考量赤裸裸地摊开在所有人面前——
对于一个在极短时间内异军突起、汇聚了如此多不稳定且极度危险的顶尖战力、其真实意图与未来走向完全难以预测、且实力已足以打破地区乃至忍界现有平衡的‘强大邻居’(即便此刻是盟友),作为经历过无数次联盟破裂、野心膨胀最终导致血流成河的资深忍者,他无法不感到源自灵魂深处的本能警惕与深不见底的战略焦虑。
这份忧虑,无关乎他对白、对再不斩、乃至对鼬的个人好恶或同情,也绝非否定他们此次雪中送炭的功绩。它纯粹是基于木叶长远存续、基于忍界脆弱势力平衡的、最冰冷、最现实的地缘政治考量与风险评估。一个过于强大、成分复杂、领导核心与终极目标模糊不清的泷隐,如同一柄暂时悬于盟友头顶、尚未落下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谁也无法保证它未来不会因内部权力更迭、外部利益诱惑,或仅仅是单纯的野心膨胀,而将锋刃转向昔日的战友。
帐篷内的空气,因自来也这番坦率到近乎残酷、却又直指权力游戏核心的沉重发言,再次变得凝滞、沉重,几乎令人窒息。纲手也微微蹙起了英气的眉峰,金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锐利的精光。显然,作为执掌木叶的火影,她并非没有考虑过这个潜在的战略隐患。一个由前S级叛忍主导、实力急剧膨胀且意图不明的泷隐,对于木叶而言,究竟是福是祸?未来的盟友关系该如何界定与维系?地区力量失衡可能引发的连锁动荡如何应对?这些都是她作为领导者必须未雨绸缪、无法回避的冷酷政治命题。
忧虑,如同无声蔓延的冰冷藤蔓,开始在这片刚刚经历过生死搏杀、本应沉浸于胜利余韵的空间里悄然滋长、缠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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