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姆依跟在无面身后,步伐沉稳,目光却如流水般无声地掠过沿途的一切。再次穿过那座宽敞得惊人的政务大厅,喧嚣与秩序交织的声浪重新将她包围。这一次,她不再带着初见的震撼,而是换上了审慎的观察姿态。
她的视线扫过一扇扇敞开的门扉。有的房间里,忍者与文职人员围坐在闪烁查克拉光芒的立体沙盘前,手指迅速点划,模拟战术推演或地形构筑,低声而高效的交流断续可闻;有的房间则相对安静,只有纸页翻动与笔尖书写的沙沙声,堆积如山的卷宗被有条不紊地分类、批注、归档,墙上的巨大进度表中,不同颜色的标记清晰标示着各项任务的优先级与完成状况。
她看见身着统一制式马甲、佩戴不同袖标或徽记的忍者穿梭其间,步履匆忙却并不凌乱。交接任务、传递文件时,他们言语简洁,动作利落,几乎没有多余的寒暄或迟疑。整个大厅仿佛一架巨大而精密的查克拉时钟,每个齿轮都严丝合缝,驱动着村子庞大的行政体系高速而平稳地运转。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效率感”——一种将时间、人力与资源都压榨到极致的紧绷与有序。
这与萨姆依所知的任何忍村都不同。云隐强调力量、纪律与雷厉风行,却也充斥着传统的家族纽带、师徒传承与雷影直属部队的权威;岩隐厚重保守,层级森严;砂隐资源匮乏,更多依赖个体的坚韧与牺牲;雾隐……则曾长期笼罩在血雾政策的阴影之下。而眼前的木叶,似乎正走一条前所未有的路——它将忍者的战斗力、任务执行力,与一种近乎刻板的行政化、流程化与模块化管理紧密结合。
萨姆依冰蓝色的眼眸深处,疑惑的漩涡愈转愈深。仅靠纲手的铁腕与战后重建的凝聚力,真能达到如此程度吗?那种整齐划一的背后,必然存在一套全新的、深入骨髓的制度设计。它如何选拔人员?如何分配任务与资源?如何协调个体战力与集体协作?又如何平衡效率与人性?更重要的是,这套制度如何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被这样庞大复杂的忍村体系接受并有效运转?难道真的毫无隐患?
奥摩伊与卡鲁伊跟在她身后半步,同样被这井然到近乎“非人”的景象所触动。奥摩伊的眉头又习惯性地皱起,嘴唇微动,似乎想嘀咕“这么压抑会不会哪天突然崩溃”之类的丧气话,但在萨姆依眼角余光扫过后又强忍了下去,只是眼中的忧虑与探究更加明显。卡鲁伊则更直接,她锐利的目光如刀锋般刮过那些忙碌的身影与墙上的图表,试图找出其中的薄弱或伪饰之处,但初步看来,除了一种冰冷的效率感,暂未发现明显破绽。
引领他们的无面,步伐轻盈无声,面具遮蔽了一切神情,只在需要转弯或提示时简短吐出几个字,声线平稳无波,仿佛他自身也是这庞大机器中一个精密运转的零件。
萨姆依心念飞转。纲手看似随意的“多逛逛”邀请,此刻在她心中分量陡增。这绝非简单的礼节或自信展示,更像一个精心设计的“窗口”。木叶愿向他们——身为潜在盟友却无疑也是竞争对手的云隐使者——开放部分日常运作的图景,本身就是一个强烈的信号:要么自信到认为云隐无法真正理解或模仿其精髓,要么有意借此传递某种信息、施加某种影响。
无论属于哪一种,对萨姆依而言,接下来的几日都至关重要。她必须如最耐心的猎人,细致观察,审慎推敲。她要看的不仅是光鲜的部门、先进的设备与高效的流程,更要留意那些细微之处:普通忍者与工作人员的神色是麻木抑或充满干劲?部门间的协作是否存在滞涩?新制度下,传统家族势力——如日向、奈良——的角色有何变迁?那些战争中失去至亲、身带伤残的忍者,在这套强调效率的体系中如何安置?木叶引以为傲的“火之意志”,在这冰冷的行政机器里,是被稀释了,还是以另一种形式得以重塑?
这些问题,或许比五影会谈上那些宏大的联合声明与战略协议,更能揭示木叶未来的真实走向,也更能帮助云隐判断——这个经历着剧变的邻居,究竟会成为更可靠的盟友,还是更可怕的对手。
“到了,此处便是接待外宾的驿馆。”无面在一栋风格雅致、与周围行政建筑略有区隔的和式庭院前驻足,转身对三人说道,“内部设施齐全,会有专人负责各位起居。稍后,负责引导参观的向导会前来接洽。请先休息。”
萨姆依收回四下打量的目光,向无面微微颔首,礼节周全:“有劳了。”
推开驿馆房门,清雅的熏香气息迎面而来。房间宽敞整洁,陈设兼顾舒适与实用。但萨姆依的心思早已不在此处。她行至窗前,推开窗棂,望向窗外那片沐浴在午后阳光下繁忙而有序的木叶隐村。
重建后的建筑线条明快,街道整洁。远处训练场隐约传来呼喝与爆炸声,那是年轻忍者在刻苦修习。近处政务大厅的方向,人流依旧进出不息,象征这座村子心脏的不辍搏动。
一幅崭新而陌生的画卷,正于她眼前徐徐展开。而她——奉雷影之命而来的萨姆依——必须在这有限的数日内,尽可能读懂这幅画卷的笔触、色彩与深意。这不仅仅是一项任务,更可能是一场关乎未来忍界格局的、无声的洞察之争。她深吸一口气,冰蓝色的眼眸中沉淀下冷静而坚定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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