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令人窒息的沉默仿佛持续了一个世纪。终于,悬浮半空的三代目土影大野木那凝固般的身影,微微动了一下。
他极其缓慢地抬起头颅,苍老面容上所有激烈的情绪都已褪尽,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与近乎认命的灰败。那双曾闪烁着精光与算计的眼睛此刻显得浑浊,避开了雷影混杂惊愕与鄙夷的目光,也绕过了纲手平静的注视,最终落在面前布满裂纹的石桌上——那些纵横交错的纹路,恰似他此刻心境的写照。
他没有看任何人,嘴唇翕动,干涩嘶哑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带着放弃挣扎的释然,又似更沉重的屈辱:
“……岩隐……加入。”
短短四字,抽空了他全部气力。悬浮的身躯都往下沉了沉。身后土台与黄土脸上掠过不甘,但更多是如释重负的沉重。他们明白——这是土影大人在生存与尊严之间,做出的最现实也最痛苦的选择。
‘果然如此。’
立于纲手身后的宇智波佐助,写轮眼中波澜不惊,只有一片了然的淡漠。大野木的选择,完全在他预料之中。
他甚至为这选择落下一个冷酷的注脚:‘毕竟是当年在宇智波斑脚下,为求活命而毫不犹豫跪下的男人。’
佐助知晓那段尘封的历史。在宇智波斑绝对的力量与威压面前,年轻的大野木做出了最符合生存本能的选择——屈服。那份经历或许塑造了他日后对力量的敬畏,也铸就了他为村子存续可不惜一切、哪怕暂时舍弃个人尊严的准则。
‘对他来说,在“可能死”与“一定死”之间抉择,太过简单。’
拒绝加入,独自面对晓与斑,在当下情报与实力对比下,几乎等同村毁人亡;而加入虽屈辱,却换得生存与参与“可能胜利”的机会。这道选择题的答案,对大野木而言无需犹豫。生存永远高于姿态,哪怕姿态狼狈。
大野木的低头让天平彻底倒向纲手。此刻,所有压力如巨石般压向四代目雷影艾一人。
众人目光如聚光灯死死锁住雷影。他依旧如山矗立,周身雷遁查克拉不稳闪烁,额间青筋暴起,牙关紧咬咯咯作响,铜铃般的眼中血丝密布,燃烧着不甘、愤怒与近乎决绝的固执。
时间在粗重的呼吸声中流逝。雷影拳上雷光明灭,映照出内心的剧烈挣扎。他瞥向垂首不语、仿佛苍老十岁的大野木,眼中掠过毫不掩饰的鄙夷;又猛然瞪视纲手,目光凶狠如欲噬人;最终扫过手鞠、照美冥、面无表情的三船,扫过这象征五大国权力与秩序的整个议事厅——
所有挣扎、权衡、愤怒,终被一种更原始的、属于四代目雷影艾的骄傲与刚烈吞噬。他猛地挺直脊梁,如伤而不倒的猛虎,从喉咙深处迸出一声低沉暴烈的咆哮:
“我……云隐!拒绝!”
“拒绝”二字如惊雷炸裂,比先前任何怒吼都更决绝、更不留余地。
这答案令佐助之外所有人皆感意外——连最老谋深算的大野木都已低头,雷影这冲动的拒绝,无异将云隐推至险境。
但佐助眼中只闪过“果然如此”的冷光。
‘虽出意料,却在情理之中。’他心中冷静评判,‘他便是这般性子。刚猛易折,宁折不弯。’
雷影的选择完美契合其性情:极度骄傲、尊严不容侵犯、憎恶屈服如本能。要他像大野木那般,为“可能生存”向方才激烈争吵且明显压制自己的对手低头,交出兵权听凭调遣?比杀他更甚。
‘若非如此,当年三代雷影也不会独自断后,被岩隐大军活活耗至力竭而亡。’
佐助想起那段历史。为掩护同伴撤退,三代雷影孤身迎战上万岩忍,战至最后一刻。那种刚烈与此刻四代雷影拒绝妥协、宁独面风险的决绝何其相似——正是一脉相承的、云隐雷影的骨血。
一个遥远而贴切的比喻,悄然浮现佐助脑海。
‘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
那位力能扛鼎、勇冠三军的西楚霸王,垓下败北后本可渡江再起,却因“无颜见江东父老”而自刎乌江,以死扞卫尊严与骄傲。
眼前四代雷影艾,处境虽异,骨子里那“宁可站着死,不愿跪着生”的刚烈,那份将荣誉尊严置于极端理性之上的执拗,与那传说中的霸王竟遥相呼应。
皆是顶天立地的强者,皆是不肯折腰的性情,亦皆可能在历史的隘口,因拒绝退让而步向悲壮的终局。
佐助凝视雷影那“虽千万人吾往矣”、欲独迎风暴的决绝姿态,心中无甚感慨,唯余冷静评估:‘拒绝……也好。变数愈多,机会愈多。’
大野木的加入,巩固了以木叶为首的联盟根基;雷影的拒绝,却使忍界对抗晓的阵线裂开一道豁口,露出一处易受猛攻的软肋。
对一心欲见旧秩序加速崩塌、以便推行“重建”计划的佐助而言,这未必是坏事。混沌,往往是变革的温床。
纲手眉头微蹙——雷影的拒绝确打乱了她“完全整合”的预想,但也仅止于此。她早有准备。
三船面色更肃,这意味着联合军无法以完全体迎敌,对抗晓的力量已被削弱。
手鞠与照美冥交换一道复杂眼神,其间既有对雷影固执的无奈,亦藏一丝不易察觉的、对其勇气的微芒触动。
雷影艾独自立于席位,如暴风雨中孤耸的山岳,静候最猛烈的冲击。他的选择,为自身与云隐择定了一条最艰难、最刚烈的道路。
忍者联合军,终将以这不完整、内藏裂痕的姿态,登上历史舞台。而未来的风暴,将首先考验这联盟的黏合,也必将最先席卷那选择了孤身迎战的、骄傲的雷之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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