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以后,木叶隐村。
时光仿佛格外眷顾这片土地,将战争的伤痕与动荡的尘埃都洗练成了厚重而温润的底蕴。新木叶的规模早已远超历代,规划井然,绿树成荫,街道宽阔,孩童的欢笑与忍者学校操场的呼喝声交织,构成最寻常又最珍贵的背景音。
村子深处,火影宅邸的庭院。这里的樱花树是特意培育的品种,花期绵长,从初春能断续开到夏初。此刻,正是樱花最后的绚烂时节,粉白的花瓣被暖风裹挟着,纷纷扬扬,如一场温柔而不息的雪,无声地落满庭院,也落在一对并肩而坐的身影肩头。
宇智波佐助——如今的第七代火影,卸下了战时那身标志性的黑衣,穿着一袭宽松的墨蓝色家居和服,少了几分战场上的冷冽,多了几分居家的沉静。他靠坐在廊下的软垫上,轮回眼早已恢复了普通的黑色,目光平静地追随着空中旋舞的花瓣轨迹。他的身侧,春野樱——如今的七代目火影夫人,同样穿着素雅的家居服,浅粉色的长发松松挽起,几缕发丝垂在颊边,神情安宁。她并未说话,只是轻轻将头靠在丈夫肩头,同样望着这漫天花雨,嘴角噙着一丝满足的笑意。
午后的阳光透过樱花的缝隙洒落,光斑跳跃,空气里浮动着草木与花朵的清新气息,混合着旁边矮几上清茶的淡香。一切都祥和得近乎虚幻,远离了忍界曾有过的所有刀光剑影与权谋纷争。
佐助的心境,也如这庭院一般,一片澄澈安宁。他伸手,一片花瓣恰好落在他掌心,柔软轻盈,带着生命的温度。
许多记忆的碎片,便随着这片花瓣,悄然浮现。并非刻意追忆,只是在这绝对放松的时刻,那些过往如同水底的卵石,被时光的流水冲刷得圆润清晰。
‘穿越……到这样一个世界。’
这个念头泛起时,已无太多波澜。曾几何时,“穿越者”的身份是他心底最深的秘密与惶惑,是那份与整个世界若有若无的隔阂感的源头。他小心隐藏,谨慎地利用着那份来自“故事之外”的认知,在钢丝上行走,试图改变既定的悲剧,又怕引发未知的连锁。
但现在,回望这一生,那份隔阂感早已在真实的爱恨、羁绊、责任与守护中消融殆尽。木叶是他的家,小樱和鸣人是他最重要的家人与挚友,这个世界所有的悲欢离合、壮阔与细微,他都真切地经历过,并深深烙印其中。
他甚至开始觉得,自己或许是所有“穿越者”中,运气最好的那一批。
‘一生……可以说顺风顺水。’
并非指没有磨难。灭族之夜的血色,叛逃离村的孤独,与鼬对决的痛楚,知晓真相后的绝望与愤怒,忍界大战中直面辉夜的凶险,战后推动变革所遭遇的无数明枪暗箭、非议与阻力……哪一桩不是常人难以承受之重?
但他所谓的“顺”,在于关键的节点,致命的危机前,似乎总有一线生机,或是一种微妙的“偏差”。
‘经历过最凶险的两次战斗……都是对方根本没有要杀死自己的想法下进行的。’
他的思绪飘回少年时代,潮湿阴暗的死亡森林,令人作呕的杀气,以及那个如同噩梦化身的男人,大蛇丸。那场遭遇战的目的,从来不是“杀死宇智波佐助”。大蛇丸要的是一个活着的、充满怨恨与潜力的“宇智波佐助”,一个未来可供他“转生”的完美躯壳,一个能承载他野心的“器”。所有的痛苦、恐惧、崩溃,都是筛选与打磨“材料”的过程。大蛇丸在享受这个过程,也在精心“培育”他看中的猎物。正是大蛇丸那份对“未来容器”的执着“期待”,给了他一线生机。终末之谷,与“佩恩”(长门)的意志对决。那场战斗的层次,又远非死亡森林可比。轮回眼的瞳力匪夷所思,各种闻所未闻的“道”之能力层出不穷,彼此配合无间,仿佛没有弱点。佐助知道,如果长门真想杀他,根本无需如此“繁琐”。轮回眼还有许多未展示的、更直接致命的禁术。
更让他感慨的是那些‘出于恻隐之心,或是意难平所救下的人’。
一片樱花拂过眼前,他仿佛看到了许多张面孔。
桃地再不斩与白。中忍考试死亡森林外的初遇,他对那个沉默跟在残忍忍者身后的少年,产生了一丝同为“工具”的共鸣与不忍。后来的波之国,那份“意难平”——对白的纯粹与牺牲,对再不斩最后那点人性的触动——让他做出了干涉命运的选择。结果呢?本该死去的雾隐鬼人,先是去了泷隐,后来又成了雾隐内部一股特殊的“清流”,在照美冥改革时期发挥了意想不到的作用;而白,更是成为了沟通水之国与木叶的柔和桥梁。
香磷。草隐村废墟下的救助,最初或许只是看不惯欺凌,加上对她特殊能力的些许留意。这个当时仓皇如小兽的女孩,后来成为了他最可靠的后勤与情报支柱之一,她的能力在无数次危机中发挥了关键作用,她的忠诚与奉献,早已超越了简单的上下级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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