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依琳的话条理清晰,直指要害。萧远和马婷婷听得频频点头,这些正是他们迫切需要的。
然而,坐在旁边的周伟华,眉头却越皱越紧。他听着这些“审计”、“内控”、“股权架构”、“规章制度”,感觉像是听天书。他习惯了带着兄弟们直接杀到码头、仓库,看货、谈价、装船,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干脆利落。现在突然要搞这么多条条框框,他本能地觉得束手束脚,会耽误事。
趁着沈依琳停顿的间隙,周伟华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他特有的直率:“萧总,马总,我说两句啊。陈先生和沈律师说的都很有道理。但是,咱们公司能起来,靠的就是反应快、敢打敢拼。现在弄这么多规矩,签个合同还要层层审批,买个螺丝钉也要走流程,那黄花菜都凉了!兄弟们干活也不痛快啊。”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下。陈明轩和沈依琳对视一眼,没有立刻说话,这种企业元老对新管理方式的抵触,他们在其他客户那里也见过,处理需要技巧。
马婷婷想开口解释,萧远用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他理解周伟华的顾虑,这也是公司转型期必然会出现的问题。
萧远看着周伟华,语气平和但坚定:“伟华,你的担心我明白。你觉得这些规矩是绑住咱们手脚的绳子,对不对?”
周伟华瓮声瓮气地“嗯”了一声。
萧远笑了笑,身体微微前倾:“那我问你,咱们现在有多少人?光是深圳这边,加上新招聘的,快五十号人了吧?香港还有文杰兄那边一摊子。咱们现在一笔生意的金额,动辄几十上百万,甚至更高。还像以前那样,靠咱俩拍脑袋,靠兄弟们的义气和人品去管,能管得过来吗?万一,我是说万一,哪个环节出了纰漏,比如采购吃了回扣进了次品,或者船期延误没人跟进导致巨额赔款,甚至……咱们某些业务的资金往来引起了一些不必要的关注,到时候怎么办?”
周伟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一时又找不到合适的例子。萧远说的“万一”,确实是他潜意识里隐隐担心过,但又不愿去深想的问题。
萧远继续道:“咱们请陈先生和沈律师来,不是给兄弟们上枷锁,是给公司穿铠甲,建护城河!规矩立好了,流程清晰了,该谁负责的事谁就担起来,效率未必会低,反而能避免很多糊涂账和扯皮事。更重要的是,公司要想做得更大,走得更远,以后可能要跟银行借钱,甚至吸引别的投资人入股,没有一套让人家看得懂、信得过的账本和制度,谁愿意跟咱们玩?人家会觉得咱们是个草台班子,不正规,风险大。”
他看向陈明轩和沈依琳:“陈先生,沈律师,我们请您二位来,就是相信你们的专业性。在建立规范的过程中,请务必考虑我们业务的特殊性,要在规范和效率之间找到最佳平衡点。特别是贸易业务这一块,”他指了指周伟华,“周总是专家,具体的业务操作流程,希望你们能多听取他的实际经验,制定出既符合规范,又不影响一线作战能力的方案。”
萧远这番话,既肯定了专业性的必要,又安抚了周伟华的情绪,还给了两位专家明确的指导原则,可谓面面俱到。
陈明轩立刻表态:“萧总请放心。我们的目标不是把企业管死,而是帮助企业建立健康的‘免疫系统’。一定会充分调研贵司的业务特点,设计出最适合的方案。效率与风控并重,这是我们的服务准则。”
沈依琳也微笑道:“是的,萧总。法律的目的是保障交易安全,促进合作,而非设置障碍。我们会从实务角度出发,确保制度既能防范风险,又具备可操作性。周总的经验非常宝贵,我们后续会详细访谈。”
周伟华见萧远态度坚决,而且话说得在理,两位专家也给足了他面子,心里的疙瘩解开了大半。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萧总,我明白了。是我想岔了。该怎么搞就怎么搞,我老周一定配合!”他虽然对具体细节还是有点发怵,但出于对萧远的绝对信任,他愿意接受改变。
马婷婷这时才开口补充道:“陈先生,沈律师,关于费用和服务范围,我们之前已经基本沟通好了。今天如果没问题,我们就可以把服务协议签了。后续,我会作为总协调人,配合两位的团队尽快开展工作。”
“没有问题。”陈明轩和沈依琳都表示同意。
接下来的时间,双方正式签署了合作协议。信达会计师事务所将首先对远航贸易(包括香港公司)进行全面的财务审计和资产评估,然后协助建立规范的会计核算体系、内部控制制度和税务筹划方案。沈黄律师事务所则负责设计更优化的股权结构、审核重要业务合同、起草公司基本规章制度。
签约仪式简单而郑重。当萧远、马婷婷分别与陈明轩、沈依琳交换签好字的合同文本时,会议室里响起了轻微的掌声。这掌声不仅是为了合作的达成,更是为了远航贸易一个新时代的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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