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需要更多证据来说服团队。
“帮我接香港子公司的张总。”萧远通过内部电话对秘书说。
几分钟后,电话接通,香港子公司负责人张振华的声音传来:“萧总,您好。”
“张总,最近香港市场对东南亚的关注度如何?”萧远开门见山。
张振华的回答带着几分香港人特有的务实:“最近一个月,有几家国际投行发布了针对泰国经济的预警报告,市场开始有了一些讨论。但主流观点仍然认为泰国能够平稳过渡。”
“你们子公司对东南亚的风险暴露有多少?”萧远直接问。
张振华显然对数据了如指掌:“直接贷款和投资约2000万美元,主要是对泰国和印尼的房地产项目。另外有约3000万美元的贸易融资,主要是对马来西亚和菲律宾的电子产品出口。”
“开始逐步缩减这些风险暴露,特别是房地产相关投资。”萧远下达指令,“不要引起市场注意,分批进行。”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张振华谨慎地问:“萧总,您认为危机会波及香港吗?”
萧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怎么看?”
张振华思考后回答:“香港刚回归半年,有祖国支持,基本面稳固。但香港是国际金融中心,如果东南亚发生危机,国际资本可能会重新评估整个亚洲市场,香港难以独善其身。”
“很有见地。”萧远表示赞同,“所以,我们需要提前准备。既要防范短期冲击,也要为危机后的机会做好准备。风暴中既有危险,也有机遇。”
结束与张振华的通话,萧远站在窗前,看着窗外开始落下的雨滴。深圳的街景在雨幕中略显模糊,但依然充满活力。
他知道,自己正处在一个关键的历史节点上。亚洲金融危机将是远航集团成立以来面对的最大外部挑战,但也是实现跨越式发展的机遇。
问题的关键在于时机的把握——过早行动会牺牲利润,过晚行动则会陷入被动。
下班后,萧远驾车回家。雨已经停了,深圳的夜晚灯火通明,完全看不出任何危机将至的迹象。
家中,马婷婷正在喂两个孩子吃辅食。八个月大的双胞胎已经可以坐得很稳,对食物表现出浓厚的兴趣。
“今天怎么这么晚?”马婷婷问,同时熟练地擦去小儿子萧武脸上的胡萝卜泥。
萧远脱下外套,洗过手后接过喂食的工作:“开了个会,讨论东南亚业务的风险控制。”
马婷婷敏锐地察觉到丈夫语气中的凝重:“情况很严重吗?”
萧远小心地喂了一勺糊状食物给大儿子萧文,同时回答:“可能比大多数人想象的严重。我决定收紧对东南亚的信贷政策,特别是泰国。”
马婷婷没有立即回应,而是看着萧远喂孩子的专注侧脸。七年的婚姻生活让她深知,萧远在商业决策上有着超乎常人的远见。
“需要我做什么?”她简单地问。
萧远转头看向妻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马婷婷从来不会盲目质疑他的决定,而是在理解和支持的基础上提供帮助。
“集团公司层面我会处理。你那边,华南区的业务也要加强现金流管理,特别是对东南亚有出口业务的客户,要提高警惕。”
马婷婷点头:“明白。事实上,我已经注意到一些迹象——最近两个月,部分东南亚客户的付款速度明显放缓,各种借口也多了起来。”
萧远的眼神变得锐利:“有哪些客户?金额大吗?”
“主要是泰国和印尼的几家服装进口商,总额约500万美元。我已经让财务部门加强催款了。”马婷婷回答。
萧远沉思片刻:“如果对方继续拖延,可以考虑提供小额折扣鼓励提前付款,甚至接受部分货品退货。目标是在三个月内将应收账款减少至少30%。”
马婷婷略显惊讶:“这么紧急?”
“我怀疑我们时间不多了。”萧远的声音低沉。
喂完孩子,保姆带他们去洗澡,夫妻二人难得有片刻独处时间。
马婷婷为萧远泡了一杯茶,轻声问:“你最近压力很大,是吗?”
萧远接过茶杯,苦笑道:“有点。明明知道风暴要来临,却无法让所有人理解,这种滋味不好受。”
“我记得1990年我们刚认识时,你也经常有这种表情。”马婷婷微笑着回忆,“当时你刚从广西来到广东,身上只有不到一百块钱,却坚信自己能创造一番事业。”
萧远也笑了:“那时你总觉得我异想天开。”
“但我还是选择了相信你。”马婷婷握住丈夫的手,“这一次也一样。无论你的判断看起来多么与众不同,我都会支持你。”
萧远反握住妻子的手,心中充满感激。重生以来,马婷婷不仅是他生活中的伴侣,更是事业上最坚定的支持者。
晚上九点,孩子们已经入睡,家中恢复安静。萧远在书房整理当天的会议纪要,同时思考下一步行动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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