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萧远表示认可,“另外,美元头寸的形态呢?全部是现金?”
“不完全是。”王磊答道,“我们建议,大部分——比如目标60%中的40个百分点——以现金或类现金(如隔夜存款、货币市场基金)形式持有,确保极高的流动性,应对可能出现的支付危机。另外20个百分点,可以考虑购买期限在一年以内的、信用评级极高的美国政府债券或主要国际金融机构发行的美元债券,在保持较高流动性的同时,获取少量高于存款的收益,对冲部分利息成本。”
这个安排兼顾了安全性和有限的收益性,显得非常专业和稳妥。萧远点头表示同意:“就按这个思路办。安全性和流动性是第一位的,收益是次要的。”
“第三项,”王磊继续汇报,“确保香港子公司的资金安全。我们已经与香港子公司的财务总监进行了紧急视频会议。要求他们:一、立即全面盘点所有银行账户资金,特别是美元和港币头寸;二、暂停非必要的资本性开支;三、加强与主要往来银行的沟通,确保信贷额度的稳定性;四、每日向集团总部报告资金头寸和主要市场动态。目前反馈,香港子公司现金流健康,但已能感受到市场紧张情绪,同业拆借利率有轻微上升趋势。”
萧远特别叮嘱道:“香港是前沿阵地,也是未来可能的风暴眼之一。告诉他们,务必谨慎,一切以稳为主。另外,可以让他们开始研究,如果香港市场出现极端波动,比如联系汇率制度受到冲击,他们有哪些工具可以自保,甚至……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寻找一些结构性的机会。”萧远的后一句话说得很慢,带着深思熟虑的意味。
周伟华、王磊和赵明都心中一动。董事长想的不仅仅是防御,似乎已经在考虑在危机中寻找不对称的机会了。这种在逆境中洞察机遇的能力,正是萧远屡次带领集团跨越式发展的关键。
“最后,对国内业务,加强现金流管理,收紧信用政策。”王磊翻到报告最后一页,“我们已经起草了内部通知,将下发至各业务板块和分、子公司。核心要求是:加强应收账款催收,对账期长的客户重新评估信用等级,必要时缩减授信额度或要求提供额外担保;审慎进行存货管理,避免积压;严格控制非生产性开支。总的原则是,‘现金为王’,在未来一段时间内,集团的考核会适当向经营性现金流净额倾斜。”
萧远听完,沉吟片刻,看向周伟华:“伟华,国内业务这块,你亲自抓一下。特别是地产板块,目前还在开发的项目,销售回款要加快;准备拿的地,除非是位置极佳、算得过账的,否则一律暂缓。我们要准备好过一段‘苦日子’,但苦是为了以后的甜。”
周伟华郑重点头:“放心,萧董。我会立刻组织各业务线负责人开会,传达精神,落实责任。确保现金流安全,是当前一切工作的基础。”
会议持续了一个半小时,将资产腾挪计划的框架和初步步骤基本敲定。散会后,王磊和赵明立刻匆匆离去,投入紧张的执行工作。周伟华也忙着去部署国内业务的收缩策略。
3月28日,周五下午。萧远办公室。
王磊再次前来汇报进展。
“萧董,资产调整计划推进顺利,但也遇到一些……内部的不同声音。”王磊的表情有些为难。
“讲。”萧远正在批阅文件,头也没抬。
“主要是部分业务部门的负责人。比如零售业务的刘总,他正准备在泰国曼谷开第二家海外门店,选址和前期投入都差不多了,现在突然叫停,前期费用损失不小,他很有情绪。还有负责东南亚贸易的张经理,他认为我们是反应过度,泰国经济基本面良好,暂时的波动是正常的……”王磊如实汇报着遇到的阻力。
萧远放下笔,靠在椅背上,脸上看不出喜怒:“这是正常的。不是所有人都能站在全局的高度看问题。他们看到的是自己一亩三分地的得失,我们要看的是整个集团的生死存亡。这样,你让行政部拟个通知,以我的名义,下周召开一次集团高级经理及以上人员的闭门会议,我亲自来讲。”
“好的!”王磊顿时松了口气。董事长亲自出面统一思想,比他和周伟华去解释要有力得多。
“另外,兑换操作方面呢?顺利吗?”萧远问。
“比较顺利。我们通过多家银行分批次操作,目前已经完成了约30%的计划兑换量。美元兑人民币汇率近期基本稳定,我们的操作没有引起市场异常波动。购买的短期美债也已经到位一部分。”王磊汇报道。
“很好,保持这个节奏。既要快,又要稳。”萧远叮嘱道。
4月1日,周二。集团中层以上管理人员会议。
能容纳百余人的大会议室座无虚席。与会者们交头接耳,显然都对这次突然召开的、由董事长亲自主持的会议充满好奇和些许不安。最近集团一系列收紧银根、放缓投资的动作,早已在内部引起了各种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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