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
深圳的暑气并未因夜幕降临而消散多少,空气依旧湿热粘稠。远航集团总部的顶层,董事长办公室的灯光却依旧亮如白昼,与窗外沉寂的黑暗形成鲜明对比。
萧远独自一人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身上那套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早已被换下,取而代之的是一件舒适的丝质睡袍。即便如此,他眉宇间的疲惫与凝重却丝毫未减。桌上,散乱地堆放着几份文件,最上面的一份,正是来自“未来趋势研究小组”的最新报告。
就在一个多小时前,他刚刚结束了那场面向全集团中层以上管理人员的视频会议。他站在巨大的屏幕前,用沉稳而坚定的声音,向遍布全国各地的数千名员工宣告了集团进入“危机应对模式”。他看到了视频中那一张张或紧张、或凝重的脸,也感受到了通过电流传递过来的那份依赖与信任。
会议很成功,达到了预期的效果,军心被稳住了。然而,只有他自己清楚,这仅仅是个开始。真正的风暴,远比他向员工们描述的要凶险得多。
他将那份研究报告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用加粗的红色字体标注着系统给出的综合评估:
【警告:基于国际资本流动模型与对冲基金行为模式分析,推测在7月21日至8月15日期间,存在极高概率(>85%)的针对香港联系汇率制度的大型投机性攻击。攻击强度预计将远超1992年对英镑的冲击,可能导致联系汇率制度崩溃,并引发区域性金融海啸。】
“远比想象中更猛烈……”萧远低声自语,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系统给出的概率和强度预测,让他脊背一阵发凉。这不再是简单的经济波动,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目标明确的金融战争。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香港那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闪烁的霓虹灯,以及那些在交易所里忙碌的身影。香港,这座刚刚回归祖国母亲怀抱的城市,就像一个初生的巨人,既充满了生机与希望,也必然会引来虎视眈眈的掠食者。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轻轻响了一声。这个时间点,除了紧急事务,几乎不会有人来电。
萧远睁开眼,接起电话:“喂?”
“董事长,是我。”电话那头传来马婷婷沉稳而略带疲惫的声音,“还没休息?”
“刚开完会,在看报告。”萧远回答,“你怎么也没睡?”
“睡不着。”马婷婷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我让秘书把下午会议的录像调了出来,看完了。你在会上说的每一个字,我都记在心里。所以……我过来看看你。方便吗?”
萧远心中一暖,立刻答道:“当然方便,上来吧。我在顶层办公室。”
挂了电话,萧远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推开了一扇窗户。夜晚的凉风吹拂进来,带着一丝湿润的水汽,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他看到楼下,一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驶入停车场,马婷婷的身影从车上下来,快步走进大楼。
片刻之后,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马婷婷走了进来,她换下了一天的职业套装,穿着一身柔软的居家服,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脸上带着一丝倦容,但眼神依旧清澈而坚定。
她没有说话,只是走到萧远身边,从一旁拿起他早已准备好的热茶,轻轻地抿了一口。然后,她才走到落地窗前,与他并肩而立,一同望向窗外璀璨的城市灯火。
“情况,比你想的还要严重?”马婷婷的声音很轻,却一针见血。
萧远转过头,看着她,点了点头:“系统给出了最新的预测,概率超过八成,目标直指香港的联系汇率。”
马婷婷的眉头微微蹙起:“联系汇率一旦崩溃,对香港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国际炒家想通过摧毁香港的金融中心地位,来打击刚刚回归的祖国,打击整个中国的经济信心。”
“是这个意思。”萧远肯定了她的看法,“这已经不是单纯的经济问题,而是政治和战略层面的博弈了。我们现在在香港的资产,无论是股票、债券还是不动产,都会面临巨大的贬值风险。更重要的是,我们大量的业务都扎根于此,一旦香港金融体系动荡,整个华南地区的经济都会受到波及,我们的产业链也会遭受重创。”
两人一时无言,办公室里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噪音。他们都清楚,摆在面前的,是一场关乎家国命运与个人财富的巨大考验。
“你在会上说要‘活下去’,要‘冷静’。”马婷婷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但你心里,肯定已经有了超出‘活下去’之外的想法,对不对?”
萧远看着她,这个与他一同从微末中走来,见证了他所有辉煌与低谷的女人,他最坚实的后盾。他知道,瞒不过她。
“嗯。”他坦然承认,“系统提示的风险,让我无法再只做一个纯粹的商人。我无法眼睁睁看着香港出事,更无法接受祖国因此受到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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