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的六月,空气中弥漫着黏稠的热浪,即便是在装有中央空调的远航集团总部顶层会议室,也丝毫感受不到一丝凉意。厚重的红木长桌旁,气氛比窗外的气温更加凝重。
这是一场关乎“远航通讯”未来命运的战略会议。会议的中心议题,由新任CEO赵启年提出,却像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位与会者的心头。
赵启年站在巨大的投影幕布前,脸色略显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他身后,是“远航通讯”技术团队的核心骨干。幕布上展示的,是他们近半年来努力的成果和遇到的瓶颈。
“各位董事,”赵启年的声音沉稳而有力,“自集团注资成立以来,我们成功地推出了‘远航一号’,并以差异化的分期付款模式取得了巨大的市场成功。公司现金流稳定,品牌知名度也在快速提升。这是我们的第一步,也是坚实的一步。”
他顿了顿,切换了幻灯片。屏幕上出现了几张手机内部元件的特写图,以及复杂的电路图。
“然而,在享受成功的同时,我们也清醒地认识到,‘远航一号’以及我们后续计划推出的几款中低端机型,本质上仍然是基于国外成熟平台的‘集成’与‘优化’。我们在应用层面上做得很好,用户体验、外观设计、渠道建设,我们都走在了前列。但是,在最核心的底层技术上,我们依然受制于人。”
一位白发苍苍的董事皱起了眉头,插话道:“赵总,你的意思是说,我们的手机,还是没有自己的核心技术?”
“是的,王董事。”赵启年坦然承认,“我们目前所有的优化,都建立在别人的地基上。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们的成本受制于上游供应链,我们的功能迭代速度取决于别人的研发进度,更意味着,我们永远无法建立起真正的技术壁垒。一旦巨头们缓过神来,或者有新的竞争者复制我们的模式,我们的先发优势将荡然无存。我们辛苦建立的品牌,可能会迅速贬值。”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几位董事交换着眼神,其中不乏担忧之色。
“那赵总的意思是?”另一位负责财务的董事追问。
“我的意思是,我们必须立刻开始,不计成本地投入到自有核心技术的研发中去。”赵启年的回答斩钉截铁,“我们已经组建了顶尖的理论研究团队,正在攻坚几个关键课题。比如,基于‘量子隧穿效应’的新型信息处理机制,以及与之配套的纳米级材料合成。这是我们摆脱掣肘的唯一出路。”
“量子隧穿?纳米材料?”财务董事的眉头拧得更紧了,“赵总,这些名词我听着都头大。这得花多少钱?多长时间?成功率有多少?我们是一家上市公司,要对股东负责,不能拿着投资人的钱去搞基础科学研究!”
“对!我同意!”另一位董事附和道,“我们现在应该把精力放在扩大市场份额,巩固现有优势上。把手机卖得更多,赚更多钱。等我们有了足够的利润,再去考虑这些长远的问题也不迟。现在投入这么多资源去搞不确定的东西,太冒险了!”
一时间,反对的声音占据了上风。他们都是商业世界的老人,精于计算,习惯于在确定的赛道上奔跑,对于赵启年描绘的这种充满科幻色彩、看不到短期回报的未来,本能地感到恐惧和抗拒。在他们看来,这无异于将公司带入一个无底的黑洞。
赵启年没有反驳,他只是平静地看着众人,最后将目光投向了坐在长桌主位上的萧远。
所有人的目光也随之聚焦而来。
萧远一直静静地听着,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他知道,这场争论的结局,将决定“远见科技”,乃至整个远航集团未来十年的走向。是满足于做一个成功的手机组装商和品牌运营商,还是冒险一跃,成为一个定义未来科技方向的探索者?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每一位董事的脸,最后落在赵启年身上,对他投去一个肯定的眼神。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各位,我听说过高尔夫球场上的一句话:‘如果你的球下水了,就不要再打第二杆,直接去水障碍区捞球。’”
众人一愣,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萧远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这句话的意思是,当你发现自己走在一条错误的路上时,停下脚步,及时止损,才是最明智的选择。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如果我们一开始,就没有走在一条正确的路上呢?如果我们从一开始,就只是在别人的球场里打球,那么无论我们打得有多好,永远都只是个陪跑的。”
“我们远航通讯,从成立的那一天起,我就没有想过让它仅仅成为一个卖手机的渠道商。收购南粤通信,不是为了买一个现成的团队,而是为了买一个未来。赵启年和他的团队,也不是为了来帮我卖手机的,而是来帮我造引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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