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城的年味已浓,街巷两旁挂起了红灯笼,空气里隐约飘着腊货和糖炒栗子的香气。韩风家中却是另一番景象——没有奢华装饰,客厅里那株蝴蝶兰是林薇从花市精心挑选的,开得正雅致;厨房飘出炖煮的浓郁香气,是林家传下来的老鸭煲,混着笋干与火腿的味道;阳台上晾着刚洗好的窗帘,在夕阳余光里微微飘动。
韩风系着围裙,正在料理台前处理一条东海黄鱼。他用刀背轻轻刮去残留的鳞片,动作细致得像在给一幅古画做修复。儿子晓宇在旁边打下手,学着父亲的样子剥蒜,时不时抬头看看父亲专注的侧脸。
“爸,你最近好像特别喜欢做饭。”晓宇把剥好的蒜瓣放进小碗里,“以前陈深叔叔他们说,你是分分钟几百万上下,现在倒好,分分钟研究怎么让这条鱼入味。”
韩风笑了笑,用厨房纸吸干黄鱼身上的水:“几百万上下是市场的波动,是纸面富贵。让这条鱼入味,是实实在在的生活滋味。你说哪个更值得投入时间?”他边说边在鱼身上划了几道匀称的斜刀,方便入味,“投资就像这做鱼的火候,急了会焦,慢了会老。但生活本身,是这条鱼,是这些配料,是坐在桌边等着吃饭的人。不能光盯着火候,忘了为什么生火。”
林薇端着一盘刚拌好的桂花糖藕走过来,闻言笑道:“你爸这是把炒股炒成生活哲学家了。晓宇,别听他那些大道理,赶紧把葱洗了。”
“这不是大道理,”韩风正色道,手上给鱼抹盐和料酒的动作没停,“这是认知的迁移。以前我总想着投资组合里还缺什么——是不是该配点黄金对冲?是不是该加大港股比例?那只观察了很久的‘珀莱雅’,国货化妆品龙头,渠道转型效果明显,估值合适了吗?能不能再等等更低价?心里总有一种‘不够’的感觉,仿佛必须抓住下一个‘宁德时代’,必须让净值再上一个台阶,人生才算圆满。”
他将腌好的鱼放在盘子里,开始切姜片:“但现在我明白了,那种‘匮乏感’才是最大的敌人。它让你永远盯着没有的,忽略已经拥有的。就像很多人炒股票,手里明明拿着‘贵州茅台’这样的好公司,却整天焦虑它增速放缓了,羡慕别人抓到了连续涨停的题材股。结果往往是在焦虑中把茅台卖飞,去追高那些概念股,最后两头落空。”
晓宇似懂非懂:“那怎么样才算‘够’呢?比如您说的‘珀莱雅’,如果真的跌到理想价格,您买不买?”
“买不买,取决于它是否符合我们的投资框架,以及我们的组合是否需要这样的配置。但‘买’或者‘不买’,都不应该影响我内心的‘丰盛感’。”韩风将姜片塞进鱼腹,“丰盛不是拥有一切股票,而是清楚地知道自己投资体系的价值,对已经拥有的优质标的充满信心和感恩。比如我们长期持有的‘长江电力’,它可能不会给你暴涨的惊喜,但每年稳定的分红就像一口永不干涸的泉眼,在市场干旱时尤其珍贵。这种稳稳的幸福,本身就是一种丰盛。”
门铃响了,是张维提着一坛黄酒来了。一进门就抽着鼻子:“老远就闻到香了!看来今天韩总亲自下厨,我有口福了。”
“来得正好,”韩风从厨房探出头,“帮我看看这黄鱼是蒸八分钟还是九分钟?我总觉得家里灶火和酒店的不一样。”
张维凑过来,煞有介事地看了看:“八分半吧。火候这事,跟投资里的时机一样,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不过家里吃饭,多点少点都是人情味,不用太计较。”
三人都会心地笑了。晓宇摆好碗筷,林薇把最后一道清炒菜心端上桌。老鸭煲在砂锅里咕嘟着,黄鱼在蒸锅里渐渐变得晶莹,糖藕泛着琥珀色的光泽,一桌家常菜,却透着说不出的暖意。
围坐吃饭时,张维抿了一口黄酒,感慨道:“这几年市场起起伏伏,见过太多人赚了钱反而更焦虑,换了豪车大房子,接着又为维护这些身外之物疲于奔命。像老韩你这样,能静下来给家人做顿饭的,越来越少了。”
“我也是慢慢才悟出来的。”韩风给每个人盛汤,“尤其是经历了期货那场生死考验之后。那时候才发现,以前在股市赚的百亿,在极端风险面前可能瞬间缩水。什么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不会被剥夺的财富?不是账户上的数字,而是这套认知风险、应对变化的能力,是这些无论贫富都愿意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的亲人朋友,是这间刮风下雨能安心栖身的屋子,是这身体健康能品味食物美好的舌头。”
他夹了一筷子鱼肉,肉质细嫩,鲜香恰到好处:“就像这鱼,新鲜是最重要的。投资里,现金流健康、业务扎实的公司就是‘新鲜’的。调味是锦上添花,但根本在食材。很多人本末倒置,追逐各种复杂的投资策略、衍生工具,就像用一堆重口味调料去掩盖不新鲜的鱼,吃下去迟早出问题。”
晓宇问:“张伯伯,您在学校教书,学生里有没有那种总觉得‘不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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