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暗,京城本就热闹繁华,上灯之后更是热闹非凡。
到处车水马龙,行人来来往往。
这条大街上的车马,比别处似乎更多一些。
偶尔还能看到一队队的骆驼,驼峰高高耸起,身上驮满了货物。
林烽背着双手,迈着潇洒的步伐,顺着这条大街往前走。
他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看上去十分悠闲自在。
过了一会儿,他来到了一家饭庄前,在横额上写着三个醒目的大字“万福楼”,一块大招牌高高悬挂。
平日里这个时候,在万福楼门前,早就停满了马车和软轿,热闹非凡。
但今晚,既不见马车,也不见软轿。
只有拴马桩上,拴着十几匹清一色的蒙古马。
以往楼上猜拳行令的声音,比楼下还大,今晚却是楼下挤满了人,喧闹声盖过了楼上。
林烽走进万福楼,径直往楼梯走去。
店里的伙计们,瞪大眼睛看着他,想拦却又不敢。
毕竟,看他的穿着打扮和气质,不是一般人。
在楼梯上,站着两个壮汉,挡住了他的去路。
左边那个壮汉,冷笑一声:“楼上被人包了,你就在楼下,将就一下吧。”
林烽微微一笑:“你俩不认识我?我是秦爷的把兄弟,刚到。
听说大家在这儿,给秦爷接风,我就赶紧来了。”
两个壮汉一听这话,立刻躬身哈腰,赔上笑脸:“原来是秦爷的……”
林烽一抬手,打断他们的话。
“别客气,谁叫咱们没见过呢。一回生,两回就熟了。”
说完,他迈步登上楼梯。
………………
到了楼上,只见偌大的地方,只摆了两桌。
二十来个人正在喝酒,有中年汉子,也有几个老头儿,一看就知道,都是江湖上的人物。
大家都没注意到有人上了楼,等发现时,林烽已经走到了席前。
二十几个人,都安静下来。
停杯的停杯,放筷子的放筷子,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盯向林烽。
一个脸上有刀疤的中年汉子,站了起来,诧异地看着林烽,问道:“你是……”
林烽淡淡一笑,指向左边桌上坐着的,一个阴沉脸瘦高中年人。
“他们不认识我,老秦你还不认识我吗?”
那阴沉脸瘦高中年人一愣,站了起来:“恕秦某眼拙,朋友是……”
林烽笑着走过去:“老秦啊,你的忘性可真大,连我都忘了……”
一句话的工夫,他已经走到那个中年人的身边,接着道:“我提件事儿,你肯定能想起来。
那年,在口外的黄风寨……”
阴沉脸瘦高中年人,脸色骤变,脱口惊叫:“你是……”
林烽马上打断他的话,淡淡道:“想起来,就行了,别嚷嚷。
你认识我,在座的各位又不认识我,对吧?”
他表现得很热情,抬手搭在中年人的肩上,笑吟吟地问:“老秦,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看样子,你是混得不错了。要不然,你不会跑到京城来,更不会成为眼前这些人的座上宾,是吧?
怎么样,提拔一下我这个当年在关外道上,生死与共的朋友吧。”
中年人刚才那股猜拳行乐的劲儿没有了,脸上的血色也不知去向。
但他还是堆起了笑,只不过那笑比哭还难看。
他一张嘴,正要说话。
林烽似乎不想让对方有开口的机会,立刻道:“这里说话不太方便,对吧?没事,咱们换个地方慢慢聊。”
那个中年人赶紧摆手,声音有些颤抖:“不,不,这里方便,方便……”
在座的人,都是老江湖,一看这架势,心里都明白了几分。
那个脸上有刀疤的中年汉子,眼神锐利如刀,紧紧盯着林烽,一声不吭,悄悄挪动脚步,站到了林烽身后。
他从靴筒里抽出一把匕首,对准林烽的后心,手腕一抖,就要刺下去。
林烽仿佛后脑勺长了眼睛,身子一动不动,左手只是轻轻一晃。
眨眼间,那把匕首就已到了他的手里。
他像没事人一样,笑着对阴沉脸的中年人道:“老秦啊,你的这些朋友,怎么这样待客啊?”
阴沉脸的中年人,身子一软,差点瘫倒在地,结结巴巴地道:“你,你,你……”
刀疤中年汉子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这个从未见过的文弱年轻人,手往背后这么一晃,就能把他的匕首夺走。
而事实摆在眼前,匕首确实不在他的手里了,而是在对方的手里。
突然,砰的一声,碗碎了。
哗啦一下,盘子也裂了,杯子和筷子四处乱飞,酒和菜洒了一地。
一个鸠面老者,猛地掀翻了桌子,有二十多个人迅速围住了林烽。
楼下的两个壮汉,听到动静,跑了上来,伙计也跟着跑上来两个。
但一看这情形,两个伙计吓得一缩脑袋,又赶紧溜了下去。
鸠面老者目光如炬,冷冷地盯着林烽,怒声道:“你小子是瞎了眼吗?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眼前都是些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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