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羹尧嘴角挂着笑，眼神却紧紧锁在林烽的脸上。
“识人用人，我谈不上，但分辨人才，我多少还是有点心得的。
八爷有了白兄弟你，其他人嘛，给他们几个钱，让他们各自回家，也能给八爷的贝勒府，省不少粮食。”
四阿哥听了，笑着对八阿哥道：“听听！这话要是让你府里的其他人听见，不得吃醋才怪。”
八阿哥轻轻叹了口气，道：“玉楼，别光让咱们这位虎将，站着说话了，快请坐。”
显然，他是真怕林烽和年羹尧是英雄惜英雄，走得太近。
林烽心里明白，连忙告罪，请年羹尧坐下，然后站到了八阿哥的身后。
四阿哥和年羹尧，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可是，八阿哥没注意到这个细节。
林烽说他成不了大事，还真不是没道理的。
八阿哥轻轻咳了一声，目光转向四阿哥，笑道：“四哥，你刚才说，今儿个到我这儿来，有事儿？”
四阿哥本来满脸堆笑，一听这话，脸色立马就沉了下来。
沉默了一会儿，他缓缓道：“老八，咱们是亲兄弟，可以无话不谈。
要是有啥顾忌，今儿个我也就不来了。
昨儿晚上，外城有几个地方出了事儿，闹出了人命，听说那都是你的……”
这位四阿哥，真不简单！
林烽心里，暗暗赞叹着。
八阿哥脸色一变，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道：“我的什么？”
四阿哥一愣，道：“怎么，那几个地方，跟你没关系？”
八阿哥虽然恢复了平静，但脸色还是有点发白。
“四哥的意思，我懂。
我哪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在外头结党营私，设立秘密机关。
这要是让皇上知道了，那还了得。
四哥不是不知道，皇上最忌讳这个了。”
的确，康熙皇帝对这个深恶痛绝，就像一个父亲，不愿看到儿子们为了遗产，而兄弟反目、手足相残一样。
尽管这三十五个皇子，为了储位明争暗斗，各自设立秘密机关，养了不少死士。
但一旦闹出事，却谁也不敢承认。
所以，皇子们之所以敢明里暗里地争斗，就是瞅准了这一点。
四阿哥今天敢直接跑到八阿哥的贝勒府，当面把话挑明，也是吃准了八阿哥会吃下这个哑巴亏。
………………
八阿哥虽然心里憋屈，愿意吃这个哑巴亏。
偏偏四阿哥却不打算就此罢休，接着道：“老八，我刚才说了，咱们是亲兄弟，有什么话，都能摊开来说。
要是心里有啥顾忌，我今儿个，也不会特意跑这一趟了……”
八阿哥赶紧回应：“四哥，我是真没那个胆子！”
四阿哥长叹一口气，道：“要是真这样，那我接下来的话，可就不好开口了。”
八阿哥脸上闪过一丝疑惑，问道：“四哥还有啥要说的？”
四阿哥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老八，为了这个储位，咱们兄弟几个，明争暗斗，这早就不是啥秘密了。
大家心里是什么想法，彼此也都清楚。
其实这种事，往上看，哪朝哪代没有？
我也不瞒你，我私下里也设了不少机关，养了不少死士。
前两天，我的人还被挑了一个，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我打了人，还能不让别人还手？我从来都不计较这些。”
八阿哥忍不住问道：“四哥，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四阿哥脸色一正，道：“我这个做哥哥的，就直说了，你可别生气。
为啥我一听说，你的那几处秘密机关，都被人给挑了，就赶紧跑来看你？
一句话，我同情你，想拉你跟我一起干。
等我哪天坐上了储位，做哥哥的绝对不会亏待你……”
八阿哥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多谢四哥……四哥这份好意，我这个做弟弟的，感激不尽。
只是我这个弟弟，太不懂事，不识抬举。
我对那个储位没兴趣，也从没设过什么秘密机关……”
四阿哥淡淡道：“老八，我是真心实意的。不然，我也不会承认，我自己也设了秘密机关……”
八阿哥打断他的话，道：“我知道四哥是真心实意。只是，四哥的这份心意，我只能心领了。”
四阿哥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看来，是我弄错了。那些秘密机关，不是你的。
既然这样，我也就不心疼了。
也好，或许你是对的，置身事外，不掺和这事。
眼前不用愁这愁那，不用费心劳神。
将来，不管是谁坐上那个位子，都会照顾你，你的宗籍、爵位肯定能保住。
不像我，有了这些，现在拼了命地争，拼了命地夺。
将来，要是对手坐上了那个位子，别说宗籍、爵位了，恐怕连这条命，都保不住……”
八阿哥越听，脸色越难看。
等四阿哥说到这里，他猛地站了起来，抬手指着四阿哥，刚要开口，却突然张嘴，喷出一口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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