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晚霞站在门口,语气放得柔和。
“回来了。昨儿我和老郑专门去派出所把她接回来的。”
郑春园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衣袖上的灰。
“这丫头,明明知道那男的是个黑心肝,居然还不想走,死活不愿跟我们回家。我家老头子当时气得差点动手,最后软磨硬泡才把她劝回来。”
“啊?”
曲晚霞一听,心里咯噔一下。
“嫂子,你知道她为啥不肯回吗?”
她和王丽其实不怎么熟。
只在村卫生所看过两次病,一次是感冒,一次是月经不调。
但几次见面下来,感觉这姑娘不坏,甚至挺敏感、挺有想法的。
照理说,人都知道自己被坏人骗了,应该赶紧逃才是。
咋反而不愿回家呢?
真是有点说不通。
郑春园摇摇头,眉头拧成一团,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围裙边角。
“孩子大了,心事藏得深,根本不跟我们讲。我哪里知道她在琢磨啥。”
“现在好在是回来了,往后我肯定盯紧点,不能再让她随随便便往外跑了。”
曲晚霞听了只默默点头,没接话。
她的思绪却没有落在杯子上,而是飘向了更远的地方。
王丽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管得太死,反而容易出岔子。
可眼下刚经历这事,情绪肯定不稳,也不适合马上谈心,先给她点时间冷静吧。
郑春园忽然抬起头,声音发颤。
“曲医生,这次真得谢谢你和傅以安,要不是你们发现得早,我们到现在还被人蒙在鼓里,根本不知道那小子居然是拐人的。”
她的眼眶红了,嘴唇微微抖着。
“万一丽丽真被带走了,我这下半辈子都不用过了。”
她说着又要掉眼泪,抬手擦了擦,赶紧忍住了,再哭就撑不住了。
她吸了口气,用力挺了挺背,转头看向曲晚霞。
“依依,你今天过来是有啥事不?”
“哦……”
曲晚霞摸了摸衣领,指尖碰到了脖子上的一小块疤痕。
她故作镇定地咳了两声,掩饰那一瞬间的失神。
“嫂子,听说你常在家做衣服?我想问问,有没有布头?想自己做几幅窗帘,把家里的窗户都给挡上。”
“有有有!布多得很,你快进来挑!看上哪块拿哪块,别客气。”
郑春园脸上重新挤出笑意,侧身让出门口的位置。
曲晚霞跟着进了屋。
屋里堆了不少布料,花花绿绿的,多半是给孩子裁衣裳准备的。
有些卷成整匹放在桌上,有些剪剩的小块随意摊在椅子上。
角落里还有一台老式缝纫机,踏板旁扔着半双没做完的童鞋。
她扫了一圈,没见到想见的人影,只好把注意力重新落在布堆上。
布料摊子摆在春园嫂子家的屋檐下,来往的人都会驻足看看。
她蹲下来,指尖在几块布之间来回摩挲。
挑了三块米色底、撒着小白花的布,看上去干净又清爽。
布面柔软,纹路清晰,阳光照在上面显得很温和。
她多看了两眼,确认没有瑕疵,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悄悄把钱塞进墙边的搪瓷缸子底下,说了句谢谢嫂子就转身出了门。
回家后蹬上小板凳,先把客厅两边窗户挂上帘子。
再把卧室那扇大窗也安排上,一处都没落下。
竹竿是早前捡来的,一头插进墙上的铁钩,另一头用钉子固定好。
她踩在板凳上。
一手扯着布条,一手将挂钩一个个穿过帘子顶端的小孔。
哗啦一拉,阳光顿时被挡在外头。
光线从明晃晃的白变得柔和,房间里像是换了个模样。
她退后两步瞅了眼效果,拍拍手,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新帘子让屋子多了几分体面,看起来也更像个家了。
傅以安端着饭碗走进屋。
“依依,你在这儿忙活啥呢?”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背心,裤腰松垮地挂在胯上。
碗里盛着热腾腾的粥,筷子夹着一截咸菜。
脚步停在门口,眼睛在窗帘上来回扫了几遍。
来来回回跑个不停,跟偷油的小耗子一样,脸上那笑藏都藏不住。
她顾不上擦汗,从这个窗户跑到那个窗户,调整帘角的垂落方向。
“你快瞅瞅,这新帘子咋样?挺衬家吧?”
曲晚霞指着窗户边的布帘,一脸得意地显摆。
她踮起脚尖,又把右边的钩子往下挪了半寸,转过身等着傅以安评价。
“屋里本来就亮堂堂的,装这个干啥使?”
傅以安喝了口粥,语气平淡。
曲晚霞翻了个白眼。
“还不都是为了你?你自个儿不害臊,我可丢不起那人。”
她放下帘子,走过来一把夺过傅以安手里的筷子,指着他鼻子说:“天天澡一洗完就光着膀子来回晃,看得我都替你脸红。要是被谁瞧见了,我还咋在大院里抬头做人?”
她早说腻了,嘴皮子都磨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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