檄文既出,天下震动。
那篇由李义山呕心沥血、字字如刀的讨逆檄文,借王仙芝、李淳罡、邓太阿等当世巅峰人物的联署,以惊人的速度传遍离阳十三州。文中不仅历数离阳赵室数十年来的积弊——宦官弄权、党争倾轧、赋税苛重、边备松弛,更详细阐述了北凉即将推行的一系列新政:均田减赋、兴修水利、整顿吏治、广开言路、鼓励工商、设立武院普及强身之法……桩桩件件,直指民生要害。
江湖渠道、商路网络、听风卫暗线,乃至街头巷尾的说书人,都成了这檄文的传声筒。许多对朝廷早已失望的地方将领、中层官吏,开始暗中与北凉联络,押注这场看似悬殊却充满未知的博弈。民间虽仍有疑虑,但“北凉世子乃真武临凡”、“神仙要带咱们过好日子”的传闻已不胫而走,在饱受盘剥的百姓心中点燃了微弱的希望火种。
北凉的战争机器高效启动。徐骁坐镇清凉山总揽全局,徐渭熊以惊人的才能调度粮草军械,褚禄山则将繁琐的后勤事务处理得井井有条。前线,朱瞻基亲率以大雪龙骑为核心的北凉精锐,汇合自愿追随的各方武林豪杰,分三路向太安城推进。王仙芝、李淳罡、邓太阿三人虽名为供奉,主要作用实则是行走的“威慑”,他们的存在本身,便足以瓦解大半抵抗意志。
推进之顺利,甚至超出了朱瞻基最乐观的预估。
首战兵不血刃。边境重镇“抚远关”守将,曾是徐骁旧部,受过活命之恩。檄文送至,他闭门一日,次晨便下令开启城门,亲自出迎,抱拳对朱瞻基道:“未将信世子能带给天下一个太平。”朱瞻基下马扶起,温言安抚,原有官吏士卒各安其职,只派员接管关键防务与府库。
第二城“潞州”稍有波折。刺史是赵室姻亲,试图凭坚城深池固守。朱瞻基并未强攻,只命王仙芝策马至城下三里处,释放出一缕浩瀚如海的天象境气息。同时,军中选拔的百名嗓门洪亮之士,轮番将檄文与新政条款高声宣读,声音借内力传送,遍及全城。三日后的深夜,对朝廷克扣军饷早怀不满的副将联合城中大户,发动兵变,斩杀刺史,悬首级于城门,迎北凉军入城。
真正的考验在“虎牢关”。此处屯有离阳一支真正的边军劲旅“铁壁军”,主将耿忠是赵惇心腹,治军严苛,誓死不降。两军对阵,耿忠甚至下令射杀了北凉派去的劝降使者。
朱瞻基终于亲临阵前。他没有动用万相神功,只是将元婴期修士那超越此界生命层次的一丝“神念威压”,缓缓释出。
刹那间,战场上空风云骤变!并非天地元气剧烈涌动,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源于灵魂层面的恐怖压迫感,如无形山岳般笼罩了铁壁军阵营。战马惊嘶人立,许多士卒面无血色,手中兵器叮当坠地,修为较低的甚至直接瘫软。主将耿忠勉强立于马上,却只觉得呼吸困难,仿佛被无形之手扼住咽喉,一身指玄境的修为竟如冰雪消融,半点提不起劲,更有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自心底疯狂蔓延,让他几乎想要跪地臣服。
北凉军阵中,同样感受到这股威压的将士们,虽因方向针对而影响大减,却也个个心神震撼,望向那道骑在马上的年轻身影的目光,充满了近乎狂热的敬畏。
朱瞻基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铁壁军士卒耳中:“降者不杀,愿留者整编,愿去者发路费归乡。顽抗者,神魂俱灭。”
“哐当!”第一面盾牌被丢弃在地,接着是第二面、第三面……如同推倒的多米诺骨牌,铁壁军严整的阵型迅速瓦解。最终,连主将耿忠也在那无尽的威压与绝望中,颓然落马,被亲兵扶住,嘶声道:“……降了。”
经此一事,“北凉世子身具天神之威,不可力敌”的消息,以更恐怖的速度传扬开去。后续进军,阻力骤减。沿途州郡,闻风而降者十之七八。偶有赵室死忠或地方豪强武装试图反抗,也迅速被大雪龙骑的铁蹄碾碎,或被随军高手精准斩首。
朱瞻基治军极严,明令禁止扰民。大军所过之处,公平买卖,严厉惩处劫掠行为(无论原属北凉还是降卒),迅速接管官府,清点库册,并当即宣布减免该地当年三成赋税,将部分官田、无主之地及抄没的豪强劣田,分给无地贫民耕种。一系列务实而迅捷的举措,如同甘霖,让饱受离阳后期苛政之苦的百姓迅速归心,“徐凤年”三字在民间声望一时无两。
外交方面亦取得关键进展。派往北莽的使者,携带了朱瞻基特制的“留影玉符”,其中封存了一小段法相天地的模糊光影与威压片段。北莽女帝在亲眼“感受”之后,沉默了整整一夜,最终同意与北凉秘密签订互不侵犯条约,开放有限边贸。北莽这头猛虎的暂时缄默,为朱瞻基全力南下解除了后顾之忧。
反观离阳朝廷,已是一片末日景象。赵惇的勤王诏书如雪片般飞出,许以高官厚爵,甚至裂土封王之诺,却应者寥寥。各地藩镇、节度使皆非愚钝之辈,北凉军势如破竹、世子宛若神人的消息早已证实,谁肯以卵击石?唯有少数与赵室绑定极深、无路可退的部队惶惶向太安城集结,军心士气早已溃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