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苏观澜停下手指,侧头看她,“比说话容易。”
“但说话也很重要。”夏音禾认真地说,“以后要是再觉得不安,就像今天这样,直接告诉我。或者……如果说不出口,就弹琴给我听。”
苏观澜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突然很想吻她。但他克制住了,只是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
“好。”他说,“我答应你。”
......
那天晚上,夏音禾在苏观澜家留宿。
她睡在客卧,半夜时被细微的声响吵醒。睁开眼睛,发现苏观澜站在门口,抱着枕头,像个迷路的孩子。
“怎么了?”夏音禾坐起身。
“……睡不着。”苏观澜的声音很小,“能……陪我说会儿话吗?”
夏音禾笑了,往床里挪了挪:“上来吧。”
苏观澜犹豫了一下,还是爬上床,在她身边躺下。床不大,两人挨得很近,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我今天是不是……很过分?”苏观澜小声问。
“没有啊。”
“有。”他很固执,“我不该干涉你和同学的活动。”
夏音禾侧过身,面对着他:“苏观澜,你知道我最怕的是什么吗?”
“什么?”
“我最怕的不是你的占有欲,而是你把所有情绪都憋在心里,然后自己难受。”夏音禾轻声说,“所以你今天那样,其实我挺高兴的。至少你愿意跟我说了。”
苏观澜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怕说太多……你会烦。”
“不会。”夏音禾很肯定,“但我也要跟你说清楚,有些时候,我需要自己的空间。比如和同学聚会,比如一个人练琴,比如……只是单纯地想独处一会儿。”
她顿了顿:“这不是要推开你,只是我也需要有喘口气的时候。你能理解吗?”
苏观澜在黑暗中看着她,很久,才轻轻点头:“能。”
“那你能接受吗?”
“……能。”
夏音禾笑了,伸手抱住他:“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你有不安,要说出来。我需要空间,也会告诉你。我们慢慢找平衡,好不好?”
苏观澜把脸埋在她肩窝,闷闷地“嗯”了一声。
他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身体也放松了。夏音禾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在哄小孩。
不知过了多久,苏观澜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他睡着了。
......
国际古典音乐节组委会的邀请函抵达时,苏观澜只看了一眼就放在了钢琴盖上。
“我的独奏会档期已经排到明年了。”他对电话那头的主办方代表说,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琴键,带出一串清冷的琶音,“除非,”
电话那头的人显然没料到这位年轻钢琴家会拒绝这样重要的邀约,语气急切起来:“苏先生,这次音乐节对我们双方都是难得的机会,您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我要和夏音禾合作双人协奏曲。”苏观澜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勃拉姆斯第二钢琴协奏曲,或者我们自己改编的版本。”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太久了,久到苏观澜以为信号已经中断。
“夏音禾……”对方终于开口,语气复杂,“苏先生,我们很尊敬您的艺术选择,但夏小姐她……已经两年没有公开演出了。而且以她现在的……状况,我们担心……”
“那就先听听她现在的演奏。”苏观澜打断对方,语气里是不容置疑的笃定,“如果听完之后你们还犹豫,我可以立刻签独奏合同。”
三天后,四位音乐节艺术委员会的成员出现在夏音禾那间位于老城区顶楼的狭小公寓里。
公寓的隔音并不好,能听见楼下市场的喧闹和孩子奔跑的脚步声,但当她打开那架略显陈旧的立式钢琴琴盖时,所有的杂音仿佛瞬间被隔绝在外。
她没有演奏任何炫技的曲目,只是弹了舒伯特《即兴曲》中的一段。音符从她指尖流淌出来时,委员会中最年长的那位小提琴家闭上了眼睛。
四分钟后,音乐停止。
“我们需要讨论一下。”那位小提琴家站起身,声音有些发颤。
五分钟后,委员会全票通过。
“两个月。”音乐节艺术总监握着苏观澜的手说,“你们只有两个月的排练时间。这期间所有的行程、场地、乐团配合,我们全力支持。”
苏观澜只是点了点头,目光已经穿过总监的肩膀,落在安静地站在钢琴旁的夏音禾身上。
她穿着简单的米色毛衣,头发松松地挽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指无意识地相互摩挲着,那是她紧张时的小动作。
他还是记得。
......
排练从第二天就开始了。
音乐节组委会为他们安排了市音乐厅最好的排练室,但苏观澜坚持要去夏音禾的公寓。“她的琴她最熟悉,”他说,“我们需要从最熟悉的环境开始。”
于是,那间不足四十平米的小公寓成了他们的音乐密室。
每天早晨九点,苏观澜准时敲门,手里总是提着什么东西:有时是还温热的豆浆和煎饼,有时是新买的乐谱,有时是一小盆绿色的植物,他说排练室需要些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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