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里安静得能听见腕表秒针走动的声音。
苏晨关掉手机屏幕,那条转账成功的通知,像一滴消失在水里的墨,无声无息。
五十万。
对普通人而言是一笔巨款,但对于撬动一个庞大的利益集团,甚至只是想在江州这潭深水里站稳脚跟,这点钱,连听个响都难。
所以,它从来不是用来砸人的。
苏晨很清楚,用钱去砸周正国这种人,是对他最大的侮辱。那块又臭又硬的石头,只会反弹回来,砸得你头破血流。
钱,有时候不是钱,是一种态度。
它表明,自己并非孤家寡人,有能力从体制外的渠道调动资源。
它更表明,自己对“校园安全”这件事,是认真的。不是为了开一次会,捞一笔政治资本,而是真的想把事情办成。
这份态度,通过周正国妻子的慈善基金会这个渠道传递过去,就褪去了一切铜臭味,变成了一种无声的默契,一种对共同目标的确认。
苏晨端起茶杯,水已经温了。
他靠在椅背上,静静地等待着。
他相信,周正国会打来电话。
果然,不到十分钟,手机屏幕亮起,“周正国”三个字在上面跳动。
苏晨接起电话。
“周支队。”
“小苏同志。”电话那头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但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生硬感,已经消失了。
“我爱人刚才给我打了电话,”周正国说得很直接,没有任何铺垫,“基金会收到一笔五十万的匿名捐款,指定用于贫困地区校园安防设施的采购。”
他没有问是不是你,也没有说别的,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苏晨笑了笑,声音听起来很轻松:“这是大好事啊。说明咱们江州还是有很多热心肠的企业家,关心下一代的安全。”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一声低沉的笑。
“是啊,热心肠。”周正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这笔钱,来得太及时了。我替山区的孩子们,谢谢这位‘热心肠’的企业家。”
“热心肠”三个字,被他咬得很轻,却又分量十足。
两个人,隔着电话,达成了一种心照不宣。
“既然这位企业家开了个好头,我们公安系统这边,也不能掉链子。”周正国的语气一转,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态。
“我仔细想了想你那个初步设想,重点都放在了市区学校的门口,升级监控,增加护学岗。这个方向没错,但还不够。”
苏晨立刻坐直了身体,拿起笔。
“周支队您请讲。”
“很多治安问题,尤其是涉及到学生之间的霸凌、敲诈,并不发生在校门口。而是发生在学校周边二百米范围内的那些背街小巷里。那里是监控的死角,也是我们日常巡逻最容易忽略的薄弱环节。”周正国的话,一针见血。
“如果我们只把校门口守得固若金汤,等于是在大门上加了一把十八道锁芯的防盗锁,却忘了关窗户。小偷进不来,但屋子里的坏人,还是可以从窗户把人推下去。”
这个比喻,粗糙,却无比精准。
苏晨的笔尖在纸上顿住。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之前的方案,还是太“机关化”了,注重的是流程、硬件和明面上的政绩,却忽略了这些藏在阴影里的细节。而这些细节,恰恰是周正国这种在一线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人,用无数个案换来的血泪教训。
“周支队,您这一句话,真是点醒梦中人!”苏晨的语气里,带着十足的真诚,“我光想着硬件升级,忘了整体布局。这个问题太关键了,我马上把这一点补充进去。”
他没有丝毫的辩解,更没有觉得被下了面子,而是立刻顺着对方的思路往下延伸。
“您看这样行不行?我们可以在方案里,专门增加一个子项目,就叫‘校园周边二百米净化行动’。由辖区派出所和巡警支队联合执行,在上下学高峰期,对这些监控死角进行地毯式清理和高频次巡逻。把那些游荡的社会闲散人员,都给清出去。”
电话那头的周正国,呼吸声都重了几分。
他本以为,自己提出这个“漏洞”,苏晨就算接纳,也需要时间消化,或者找些理由来平衡。他没想到,苏晨的反应会这么快,而且立刻就给出了一个更具体、更具操作性的方案。
“好!”周正国只说了一个字,斩钉截铁,“就这么办!后天的会,我就按这个思路来谈。需要我们公安系统出人、出车、出方案,你随时开口!谁敢在这件事上掉链子,我周正国第一个不答应!”
这已经不是配合,这是承诺。
挂断电话,苏晨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看向自己的手边,那盆从史志办带过来的仙人掌,不知何时,在顶端冒出了一点点新绿。
【叮!检测到关键盟友关系确立,“同袍”气运链接形成。】
【周正国(盟友)气运状态:赤诚如火,锐不可当。与宿主气运产生共鸣,“正气”增幅+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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