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的肩膀垮了下来,一种更深的无力感攫住了他。
“那……怎么办?”
“掀桌子。”
陈启明吐出三个字,嘴角又挂上了那抹熟悉的,玩世不恭的笑容。
“他不是要看戏吗?那我们就给他演一出更大的,把他这个搭戏台的人也给卷进来。”他拍了拍苏晨的肩膀,“不过掀桌子也讲究技巧,不能让他知道是你掀的。我们得找个东西,一个比你更显眼、更麻烦、更能吸引火力的东西,把江州这潭水,彻底搅浑。”
他拎起地上的笔记本电脑,朝着旧公路的另一个方向扬了扬下巴。
“走吧,此地不宜久留。那点小把戏困不住他们太久。我带你去个安全的地方。”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着苏晨,一脸正色地补充道:“不过我可先说好,我这次的出场费很贵。你现在虽然穷,但账得记下。以后飞黄腾达了,大学城后门那家‘老地方烧烤’的烤大腰子,至少得让我吃到吐才行。”
一股暖流,在苏晨几乎冰封的胸膛里化开。他看着眼前这个没个正形的朋友,紧绷的脸上,终于挤出了一丝苦笑。
就在他准备迈步跟上的瞬间,陈启明却突然伸出手,拦住了他。
陈启明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的目光没有看苏晨的脸,而是死死地盯着苏晨的眉心上方,那个空无一物的地方。
“苏晨,”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很沉,“你父亲的事,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你脑子里那个倒计时,不是单纯的时间流逝。”
苏晨的心猛地一沉。
陈启明缓缓伸出一根手指,指尖悬停在苏晨的额前,没有触碰,却让苏晨感到一股刺骨的凉意。
“这是‘命线牵机’。”
“它的一头,拴在你父亲的命数上,正在一点点抽干他的‘存在’。而另一头,就拴在你身上。”
陈启明的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现实,看到那根无形的线。
“它在用你父亲的命,给你定位。周良安他们靠常规手段找不到你,但他们可以顺着这条线,直接找到你父亲的下落。”
“我刚才布下的迷阵,能暂时屏蔽你的气息,让他们‘看不见’你这个人。但是,这条线太亮了,在懂行的人眼里,就像黑夜里的灯塔。”
他收回手指,看着苏晨已经毫无血色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必须在他们之前,先把这条线……剪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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