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线牵机……”
苏晨在心里默念着这四个字,一股比先前在采石场被周良安逼视时更深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它的一头,拴在你父亲的命数上。
另一头,就拴在你身上。
他下意识地想调动系统,去“看”自己身上那根无形的线。然而,系统界面一片平静,除了自己头顶那略微恢复了一丝光泽的灰色气运,再无他物。他甚至无法像看穿一句场面话那样,去解析“命线牵机”这四个字背后的含义。
它就像不存在。
可陈启明锐利如刀的眼神,和那根悬停在他额前,带来刺骨凉意的手指,都在告诉他,这东西无比真实地存在着。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笼罩了他。一直以来,言灵系统是他最大的依仗,是他能在这个诡异的官场规则里扮猪吃老虎的底牌。可现在,这张底牌似乎失灵了。
陈启明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放下了手,懒洋洋地重新将笔记本夹在腋下:“别费劲了。你那点小把戏,是新时代的玩法,讲究的是解析和反转。可人家这次跟你玩的,是老祖宗传下来的硬东西,是底层协议。你的APP,破解不了人家的操作系统。”
他这话信息量极大,不仅点破了苏晨有秘密,更将这个世界的诡异之处划分出了不同的层次。
苏晨的心一沉,不再做无谓的尝试。他抬头看着陈启明,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干涩:“那……怎么剪断?”
“问到点子上了。”陈启明赞许地点点头,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身朝旧公路的深处走去,“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周良安那帮人里,保不齐也有懂行的。我的迷魂阵能拖住他们一时,但那根‘命线’在懂行的人眼里,就跟黑夜里的探照灯一样,太扎眼了。我们得先找个地方,把信号屏蔽了。”
苏晨立刻跟了上去。两人一前一后,在荒草丛生的旧公路上疾行。夜风吹过,草浪起伏,发出连绵的沙沙声,像是大地的低语。
“所谓的‘命线牵机’,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种最古老的血脉咒术。”陈启明一边走,一边头也不回地解释道,“施术者,用你父亲的精血、生辰八字,甚至是他最珍视的某样东西作为‘信物’,强行建立了一个通道。这个通道,一头连着你父亲的命数,另一头,则通过血脉感应,锁定了你。”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他们不断地从通道里抽取你父亲的‘存在’,也就是我们常说的精、气、神。一方面,这能让他陷入一种持续的虚弱和昏沉,方便控制。另一方面,抽出来的这些‘存在’,会顺着通道流向你这里,虽然微弱到你自己都感觉不到,但对于施术者来说,这就成了一个精准的定位信标。”
苏-晨听得手脚冰凉。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周良安能那么笃定,为什么他根本不屑于用常规手段来搜捕自己。因为自己从头到尾,就是那个引路的“叛徒”。
“那剪断它,我爸会不会……”
“会。”陈启明干脆地回答,“如果粗暴地剪断,就像剪断一根正在输液的管子,瞬间的气压变化,足以让你父亲的命数当场崩溃。所以,我们不能‘剪’,得‘换’。”
“换?”
“对,换。”陈启明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在剪断之前,我们得先搭一根新的线,把另一头接到一个安全的‘锚点’上。稳住你父亲的命数,然后再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原来那根线给它‘优化’掉。这个过程,就叫‘偷天换日’。”
“新的锚点……是什么?”苏晨追问。
陈启明咧嘴一笑,指了指自己:“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暂时由我来当这个锚点,帮你爸稳住。不过我可先说好,我这人收费很贵,这笔账你得记下,以后发达了,大学城后门那家‘老地方烧烤’,你至少得包场一个月。”
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他还有心情开玩笑。苏晨却笑不出来,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和酸涩。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好。”
两人不再说话,脚下的步伐更快了。又走了十几分钟,一座破败的建筑轮廓出现在前方的山顶上,像一头匍匐在夜色中的钢铁巨兽。
那是一座废弃多年的气象观测站。
“就这儿了。”陈启明说,“上不着天,下不着地,阴阳交汇,最适合做这种‘接线’的活儿。”
他们爬上山顶,走进观测站的主体建筑。里面空空荡荡,地上全是碎玻璃和生锈的铁皮,风从破损的穹顶灌进来,发出呜呜的怪叫,像有无数冤魂在哭泣。
陈启明却毫不在意,他熟门熟路地走到大厅中央,放下背包和笔记本。
“时间不多,我们得快点。”他一边说,一边从背包里往外掏东西。
苏晨本以为会是什么古老的法器,没想到陈启明掏出来的,是一个个贴着标签的透明密封盒,里面装着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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