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使君!此乃何人?!冒充先帝血脉,可是诛族大罪!” 他虽然也觉眼前少年容貌气质非凡,但此事太过匪夷所思,第一反应便是厉声质疑。
沮授则要冷静些许,但呼吸也明显急促起来,他死死盯着那少年,试图从其神态、举止中找出破绽,同时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凌云此举背后那令人不寒而栗的可能性。
那少年,正是当年洛阳巨变之夜,由凌云麾下黄旭联络大剑师王越及其高徒史阿,冒死从火海救出的少帝刘辩。
他们以一名身形相仿、已遭毒手的小太监尸身李代桃僵,又纵火助势,使得那具焦骸骗过了包括董卓在内的所有人。
此后刘辩一直被秘密转移,最终由凌云暗中安置保护。
此刻,他见到韩馥如此失态,听到田丰的厉声质问,脸上闪过一丝深切的哀伤与自嘲,却并未惊慌,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用一种与年龄不甚相符的、带着淡淡疲惫与威仪的声音开口道:
“韩冀州,多年未见,不意在此相逢。朕,确未死于董卓之手。那把大火……烧掉的,并非朕。”
这声音,这自称,尤其是对“大火”的提及……韩馥如遭重击,最后一丝怀疑也烟消云散。
尘封的记忆汹涌而来,当年那位年轻王子在宫宴上略显怯懦却纯良的模样,与眼前这饱经风霜、眼神复杂的少年渐渐重合。
他再也控制不住,伏地痛哭起来,不知是为“故主”重生、先帝血脉未绝而激动。
还是为那段黑暗岁月、为自己和朝廷多舛的命运而悲恸,亦或是预感到自己将卷入更巨大更隐秘的漩涡而恐惧。
“陛下……陛下真的还在……苍天有眼,先帝保佑啊……臣……臣韩馥……叩见陛下!” 他挣扎着重新跪好,以头抢地,泣不成声。
田丰和沮授见状,心中已然信了七八分,但巨大的震惊过后,是更多的疑问与凛然。
此时,凌云才以沉痛而郑重的语气说道:
“韩使君,元皓先生,公与先生,陛下得以幸存,实乃天佑大汉,亦是先帝在天之灵庇佑。
当年洛阳危急,先帝驾崩前,曾有一道不为外人所知的密嘱传于可信之人,核心唯有——无论如何,保住他的血脉。
董卓乱政,欲行废立,更起杀心。
云得知消息后,深知此乃先帝遗命所系,亦是臣子尽忠所在,故不惜一切代价,遣心腹死士,联络忠良,行此瞒天过海、李代桃僵之计。
此事关乎陛下安危、国本存续,亦为先帝遗愿,故一直秘而不宣,天下皆以为陛下已蒙难。今日请三位前来,便是告知此事,并共商大计。”
他目光转向瘫软在地、精神几乎崩溃的韩馥,语气转为一种带着压迫感的温和:
“韩使君,陛下在此,乃大汉正统所在,亦是先帝遗命所要保全之人。
袁绍不臣,欺凌州郡,陛下与吾等皆深恶之。如今冀州大半已定,唯渤海顽抗。使君身为朝廷州牧,曾蒙先帝恩遇,当知何去何从。”
韩馥此刻脑子里一片混乱,少帝的出现和凌云道出的“先帝遗命”彻底击溃了他最后的心防。
这不仅是一个活生生的皇帝,更是先帝托孤、凌云以忠义和胆略守护的皇家血脉!
这面“奉先帝遗命,保正统血脉”的旗帜,比任何口号都更加沉重和正当。
自己这个“朝廷州牧”,在真正的皇帝和先帝遗命面前,还有什么立场和选择?
“凌使君……陛下……先帝……” 韩馥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几乎是本能地选择了最顺天应人的道路。
“馥……馥蒙先帝简拔,出任州牧,未能尽忠……今见陛下无恙,凌使君恪遵遗命,忠勇无双……馥……馥愿听从陛下与使君安排,以报先帝之恩!”
“韩使君深明大义,不忘先帝。” 凌云走近,亲自将他扶起,“陛下与本官之意,并非要剥夺使君之位。
使君可继续担任冀州牧,统辖民政,安抚百姓。只是,如今贼寇未平(指袁绍),陛下安危系于天下,需统一号令。
冀州军事防务及涉及陛下安危与讨逆大事,需由本官统筹。使君受陛下与本官节制,共保冀州,匡扶汉室,完成先帝保全血脉之遗愿,如何?”
这等于给了韩馥一个体面的台阶和保留部分权力的承诺,更将其行为拔高到了“完成先帝遗愿”的高度。
韩馥哪还敢有异议,连忙点头如捣蒜:“一切听从陛下与凌使君调遣!馥……馥愿上表,请陛下与凌使君主持冀州大局,讨伐逆臣袁绍,重振汉室!”
他这是正式表态,将冀州的最高权力“让渡”给少帝和凌云(实际是凌云),并将自己的行为与“先帝遗愿”、“重振汉室”绑定。
“很好。” 凌云满意点头,随即语气转为极其严厉。
“然陛下行踪及先帝遗命之事,关系社稷根本,在彻底铲除国贼、安定天下之前,绝不可泄露半分!
韩使君,此事需你以性命担保,约束所有可能知情人,严守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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