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展很慢。
那些上古符文太复杂，每一个都蕴含着多重道韵，组合时稍有偏差，就会引发能量反噬。三天里，符文区炸了七次炉，伤了好几个符文师。最严重的一次，一个年轻符文师试图强行融合“演化”和“秩序”两个符文，结果引发小范围的空间塌陷，半边屋子没了，人捡回条命，可神识受损，短时间内不能再碰符文。
徐易辰没责备任何人。
他把自己关在符文区最里间的小屋子里，对着满墙的符文推演图，一坐就是一整天。饿了啃两口干粮，困了就地打坐片刻。第七天傍晚，他走出来，手里拿着三张新的符文组合方案。
“试试这个。”他把图纸递给负责的老符文师，“风险低，稳定性高，就是效果弱三成。”
老符文师接过图纸，只看了一眼，眼睛就亮了。
“徐长老，这……这是怎么想到的？”
“笨办法。”徐易辰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把冲突点拆开，用佛宗符文做缓冲。”
方案很快通过测试。新的符文组合虽然威力减弱，但成功率高，对施法者要求低，适合大规模推广。符文区终于步入正轨。
技术之外，人的训练也没落下。
北境堡垒外的荒原上，新划出了十几片训练场。低阶修士分成小队，由各宗门抽调的教头带着，操练最基本的战阵配合、灵力协同、还有应对“电子瘟疫”的紧急预案。
训练很苦。
天不亮就集合，一直练到天黑。练灵力共鸣，几十个人要同时将灵力输出调整到同一频率，差一丝都不行。练战阵转换，进攻转防御，防御转撤离，每个动作都要练上千遍，练到成为本能。
受伤是常事。灵力反噬的，阵法走火入魔的，对战误伤的。医庐里永远人满为患。
但没人抱怨。
都知道时间不多了。现在多流一滴汗，多练一个时辰，将来战场上可能就多一分活下来的机会。
高阶修士也没闲着。
救世盟下了死命令：所有金丹以上修士，必须在一个月内，至少掌握一门保命或爆发秘术。各宗门开放了部分秘传典籍，供弟子参悟。
闭关冲击瓶颈的人也多了。
堡垒里临时开辟了十几个静室，门口排着队。有人成功突破，欢天喜地。有人失败，气息萎靡，可歇两天，又咬牙再试。
整个玄天界，像一台开足了马力的机器，每个零件都在疯狂运转。
资源在流动，技术在迭代，人在拼命。
悲壮吗？悲壮。训练场上累倒的修士，工坊里敲断的锤子，符文区炸黑的墙壁，还有那些为了突破瓶颈赌上性命的人——这一切都透着一股近乎绝望的狠劲。
但决绝也是真的。
每个人都清楚，这是最后的集结，最后的准备。赢了，也许能搏出一条生路。输了，那就什么都不剩了。
所以没人后退。
也没人问值不值。
夜幕降临，堡垒里灯火通明。
炼器塔的火光，工坊区的符文微光，训练场上的照明阵法，还有那些在静室里闭关者身上不时迸发的突破灵光——所有这些光交织在一起，把北境的夜空都映亮了一片。
像黑暗里，倔强燃起的一堆篝火。
明知风大，随时会灭。
可只要还亮着，就还有人，往火堆里添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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