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走到一半，出事了。
先是星璇那根撑开空间罩子的藤杖，忽然发出一声极轻微的脆响。杖头那颗小星星似的银光，猛地暗了一下。
星璇脸色微变，左手迅速捏了个印诀，按在杖身上。银光重新稳定，可罩子边缘明显稀薄了许多，有些地方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蛛网般的裂痕。
“这里的空间压力在增加。”星璇声音发紧，“我的锚定快撑不住了。”
话音刚落，周围那些原本静静漂浮的星辰碎片，忽然齐齐一震。
不是震动，是某种被唤醒的征兆。所有碎片表面，那些幽冷的光猛地亮了起来，从惨白变成刺眼的银蓝色。光芒里，隐约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暗红色的符文线条，像血管一样在碎片内部蔓延。
然后，碎片动了。
不是飘，是“站”了起来。
大的碎片裂开，重组，变成人形的轮廓。小的碎片像被磁铁吸引，附着上去，拼合成铠甲、头盔、武器。转眼间，原本死寂的虚空里，多出了上百具身披星骸铠甲、手持星光凝聚的长矛或巨剑的“人”。
它们没有脸，头盔下面是一片旋转的暗红漩涡，漩涡中心，两点猩红色的魂火静静燃烧。魂火里没有情绪，只有冰冷的锁定——锁定桥上的所有人。
气息很强。
最弱的那批，也相当于元婴初期的修士。强的那些，散发出的压迫感，几乎不弱于化神。而且数量还在增加，不断有新的碎片从虚空深处飞来，聚合成新的傀儡。
它们成型后，没有怒吼，没有咆哮，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整齐地转过头，用那两点猩红的魂火“看”向桥上的队伍。
然后，动了。
不是冲过来，是“流”过来。像一股银蓝色的、沉默的潮水，从四面八方向桥身涌来。动作整齐划一，长矛平举，巨剑扬起，带着一种机械般的精准和冷酷。
“结阵！”
凌长枫的厉喝声炸响。
几乎同时，外围的体修们齐声怒吼，气血之力轰然爆发。一层层暗红色的气血光罩在他们身前叠加，像一堵不断加厚的城墙。剑修们长剑出鞘，剑光如雪，在气血光罩后方凝聚成一片锐利的剑林。法修们双手结印，各色法术灵光在掌心汇聚，蓄势待发。
星璇手中的藤杖银光大盛，强行将即将崩溃的空间罩子又撑开一圈，把所有人护在里面。
徐易辰站在阵型最前方，右手掌心，世界树符文的光芒已经亮到刺眼。他能感觉到，那些傀儡身上流淌的暗红符文，和影阁阁主的气息同源。它们不是生命，是工具，是这片领域的防御机制，也是消耗他们力量的炮灰。
第一波傀儡撞了上来。
没有声响。
只有气血光罩被撞击时发出的、沉闷的“砰砰”声，像擂鼓。长矛刺在光罩上，溅起一圈圈涟漪。巨剑劈砍，砍得光罩剧烈晃动，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顶住！”北苍宇咆哮着，一拳轰出。拳罡化作一头咆哮的猛虎虚影，撞进傀儡群里，瞬间将三具元婴级的傀儡打得粉碎，碎片四溅。
可下一秒，那些碎片并没有消散。它们在虚空中停顿了一瞬，然后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迅速飞向周围的星辰碎片。新的碎片融入，光芒一闪，三具傀儡重新站了起来，魂火依旧冰冷，气息甚至比之前还强了一丝。
凌长枫的剑到了。
他没用花哨的招式，就是最简单的一剑直刺。剑光凝练到极致，只有一线，却快得超出视线捕捉。剑光穿透一具化神级傀儡的胸口，从背后穿出，带出一蓬暗红色的、像锈蚀铁屑般的“血液”。
傀儡动作一滞，低头看了看胸口的空洞，然后抬手，一拳砸向凌长枫。
凌长枫抽剑，后退，剑光再闪，将傀儡的手臂齐肩斩断。断臂落地，化作碎屑，可很快又被周围的碎片吸走，重新凝聚。
“杀不死！”凌长枫脸色难看，“它们能重组！”
“打碎！尽量打碎！”徐易辰喝道，同时左手结印，一道灰蒙蒙的混沌气流从他掌心涌出，化作一条翻滚的灰龙，扑向另一侧涌来的傀儡群。灰龙所过之处，傀儡身上的星光铠甲迅速黯淡、剥落，动作也变得迟滞。可一旦离开灰龙范围，那些剥落的碎屑又会飞回去，重新修补。
这根本就是一场消耗战。
傀儡无穷无尽，破碎了能重组，甚至能从周围的领域里汲取能量，越打越强。而他们这边，每一个人的灵力、气血、神识，都是用一点少一点。
必须找到核心！
徐易辰目光扫过战场。傀儡从四面八方涌来，但涌来的方向，似乎有主次之分。大部分傀儡是从桥两侧的虚空深处“流”出来的，可还有一小部分，是从桥正前方、那个暗红漩涡的方向“走”出来的。
那些从漩涡方向走出来的傀儡，气息明显更强，身上的暗红符文也更密集。更重要的是，它们重组的速度更快，几乎刚被打碎，下一秒就重新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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