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星在控制室里待了整个晚上。
他没有睡觉——自从苏醒后,他的睡眠需求就变得极低,每三四天休息两三个小时就足够。大部分时间,他都在整理思绪,分析数据,规划下一步。
天快亮时(遗迹模拟的日夜循环),他做出了几个决定。
首先,他通过AI向全宇宙发布了一条公告:
【深渊星域主权声明】
自本声明发布起,以当前坐标为圆心,半径五十光年内的空间被划定为“深渊自治星域”。
本星域为永久中立区,不隶属于任何现有政治实体,不参与任何形式的星际战争或联盟。
进入本星域需提前申请,遵守《深渊宪章》(稍后公布)。
任何未经许可的武装进入将被视为侵略,后果自负。
——凌星(遗迹之主)
声明很短,措辞强硬。凌星知道这会引发怎样的震动——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势力,在刚刚完成一场神秘大战后,立刻宣布划地自治,这等于在帝国、叛军和商业联盟三方势力之间插了一根钉子。
但这也是必要的。他需要空间,需要时间,需要一个不受干扰的地方来弄清楚自己到底是谁、要做什么。
声明发出后三分钟,AI就开始汇报外界的反应:
“帝国军方频道紧急通讯请求,优先级最高。”
“叛军外交部门发表声明,表示‘尊重凌星先生的选择,期待对话’。”
“商业联盟理事会召开紧急会议。”
“星际媒体头条更新:#凌星建国# #新的势力诞生# #深渊星域是什么#”
“学院论坛崩溃,大量学生发帖讨论。”
凌星全部忽略。他调出星图,开始规划星域的防御体系。遗迹本身就有强大的屏障生成器,但覆盖半径只有五光年。他需要扩展。
“启动‘守望者’协议。”他说,“调动所有可用的遗迹资源,在五十光年边界构建三层防御:最外层为探测与预警网络,中层为空间扰动场,内层为能量吸收屏障。”
“资源需求巨大。”AI提醒,“预计将消耗遗迹现存能量的78%,且需要至少三十个标准日完成部署。期间星域防御能力将降至最低。”
“那就三十天。”凌星说,“这三十天里,用心理战弥补。”
“心理战?”
凌星调出天道之战最后时刻的记录——不是视频,而是能量层面的数据图谱。那惊天一击的余波,在宇宙背景辐射中留下了独特的印记,像一道伤疤,也像一个警告。
“把这段数据压缩成信号,以全频段向外广播。内容就写:‘此乃斩天之痕。越界者,可自比天道乎?’”
AI沉默了两秒——对人工智能来说,这相当于人类的漫长思考。
“执行中。警告:此行为可能被解读为极端挑衅,增加军事冲突概率27%。”
“那就让他们来试试。”凌星说,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正好我需要测试一下,在没有弹幕的情况下,我能做到什么程度。”
布置完这些,凌星离开了控制室,再次走向遗迹深处。这次他的目的地不是记忆回廊,而是一个他之前很少去的地方:生态维持区。
遗迹内部有完整的生态循环系统,面积相当于一座小型城市,有模拟的天空、河流、森林,甚至还有人造的日照周期。这里是万年前的研究员们生活的地方,也是火种计划中保存地球生物样本的区域。
凌星走进森林区。空气中有青草和泥土的气息,头顶的模拟天空正从深蓝转向浅蓝,预示着“清晨”的到来。他走到一条小溪边,蹲下身,用手捧起水。
水很凉,很清澈。他看见自己的倒影在涟漪中破碎又重组。
“所以,”他对着水中的自己说,“我不是意外,不是bug,不是系统错误。”
“我是被设计的。被期待。被托付。”
“我有母亲,虽然她从没见过我。我有监护人,虽然他们活在书页之外。”
“那么现在,我该做什么?”
水没有回答。只有溪流潺潺的声音,和远处模拟鸟类的鸣叫。
凌星想起艾琳博士录音里的那句话:“你不是武器,不是工具,你是可能性本身。”
可能性。
不是特定的道路,不是预设的结局,而是无限的选择。
他可以成为统治者,建立自己的帝国,用万年前的科技碾压这个时代。
他可以成为隐士,关闭所有通道,在这片星域里安静地生活,研究,等待时间给出答案。
他可以成为旅行者,像他刚才决定的那样,去宇宙各处看看,这个万年后的世界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
或者……他可以成为别的东西。一些这个宇宙里还没有出现过的东西。
凌星站起身,看向森林深处。在那里,有一小片开垦过的土地,是万年前的研究员们种植实验作物的地方。现在那里长满了野草,但在野草丛中,凌星看见了一点不一样的颜色。
他走过去,拨开杂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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