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了东侧那看似光明、实则惑心的石室区域,洪七公与欧阳锋将轻功提至极限,身形如鬼魅般在嶙峋怪石与茂密得有些反常的植被间穿梭,直扑岛屿西侧。
越是靠近西侧,周遭的环境便越发显得死寂荒凉。树木逐渐变得稀疏、扭曲,枝叶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败色。空气中那股原本若有若无的阴寒气息,此刻变得浓郁起来,如同无形的潮水,渗透进人的骨髓,连呼吸都带着一股冰冷的滞涩感。鸟兽虫鸣绝迹,唯有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如同鬼泣般的风声在耳边萦绕。
终于,一片浓郁的、仿佛实质般的灰白色迷雾,如同巨大的幕墙,横亘在二人面前,彻底隔绝了前路。这迷雾并非水汽,更像是一种凝聚不散的能量屏障,目光难以穿透,灵觉探入其中也如同石沉大海,只能感受到一片令人心悸的虚无与冰冷。
“就是这里了!” 洪七公压低声音,脸色凝重。
欧阳锋眼神一厉,不由分说,沉腰坐马,双掌猛地向前平推!正是他成名绝技蛤蟆功的阴柔掌力!一股凝练如实质、带着嘶嘶破空声的灰黑色气劲,如同毒龙出洞,悍然撞向那迷雾屏障!
“噗——”
一声沉闷如中败革的声响传来。那足以开碑裂石的阴毒掌力,撞入迷雾之中,竟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便如同泥牛入海,被那诡异的屏障吞噬得干干净净!
洪七公见状,浓眉倒竖,喝道:“让老叫花来试试!”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筋骨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轻响,右掌划出一道玄奥的弧线,龙吟声隐隐乍现,一招亢龙有悔已全力拍出!刚猛无俦的掌力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龙形气劲,咆哮着轰向迷雾!
“轰隆!”
巨响在山壁间回荡,震得地面微颤。然而,那足以摧垮城门的降龙掌力,撞上迷雾屏障,竟也只是让其表面微微波动了一下,如同石子投入深潭,旋即恢复原状,依旧牢固不可破!
二人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看。这屏障的坚固程度,远超他们想象。以他们二人联手之力,竟都无法撼动分毫!
“他娘的,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洪七公喘着粗气,又急又怒。
就在二人束手无策、心生焦躁之际——
嗡……
两声几不可闻的轻鸣,同时从他们怀中传出。
洪七公与欧阳锋皆是一怔,下意识地伸手入怀,取出了那枚贴身佩戴了二十年的玉符。
只见那两枚原本温润古朴的玉符,此刻正自主散发出柔和而纯净的白色光晕。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祥和与穿透力,仿佛能净化世间一切污秽。
玉符的光芒仿佛受到了前方迷雾屏障的吸引,自动延伸出两道凝练的白光,如同两柄温润的光剑,缓缓刺入了那灰白色的迷雾之中。
奇迹发生了!
那连降龙掌力与蛤蟆功都无法打破的屏障,在被玉符白光触及的瞬间,竟如同冰雪遇到了烈阳,无声无息地融化、消散开来!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边缘流淌着淡淡白光的圆形入口,赫然出现在迷雾屏障之上!
二人又惊又喜,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撼与庆幸。庄主周易所赐的玉符,果然是他们此行最大的依仗!
不敢迟疑,洪七公率先身形一闪,如同游鱼般钻入了入口,欧阳锋紧随其后。
踏入屏障之内,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外面虽是黄昏,这里却是一片永恒的昏暗。天空被一层厚厚的、仿佛铅铸的阴云笼罩,透不下丝毫天光。大地一片荒芜,看不到任何植被,只有嶙峋的黑色怪石和干燥的沙土。空气中弥漫着比屏障外浓郁十倍不止的阴冷死寂之气,以及一种若有若无的、仿佛无数生灵哀嚎的精神压迫感。
放眼望去,一个接一个黑黢黢的溶洞入口,如同巨兽张开的咽喉,遍布在这片荒芜之地的山壁之上,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息。
二人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将感知提升到极致,小心翼翼地选择了一个看起来最为深邃、气息也最为阴寒的溶洞,潜行而入。
溶洞内部曲折幽深,怪石嶙峋,仿佛没有尽头。越是深入,那股阴寒死寂的气息就越是浓重,空气中开始漂浮着点点如同黑色尘埃般的东西——正是那变异了的黑色雪芥虫!它们似乎对闯入的两人并无兴趣,只是如同受到召唤一般,执着地向着洞穴最深处飞去。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隐约传来一种低沉的能量嗡鸣声。
二人屏住呼吸,将身形隐匿在一块巨大的钟乳石后,悄然向前望去。
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地下石窟。石窟中央,并非实地,而是一片绝对的虚空。
就在那片虚空之中,一道身影静静地、违背常理地悬浮在那里。
那是一名身着玄色锦袍的俊美男子,面容苍白如纸,双目紧闭,毫无声息,仿佛沉睡千年。周身缭绕着如同活物般缓缓流转的浓郁黑气。
而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无数漆黑如墨的雪芥虫,形成了一道道黑色的溪流,从石窟的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前赴后继地扑向那悬浮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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