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莲合起日记,胸口一阵发闷。她能想象到,写下这本日记的人,或许是个离家出走的孩子,或许是个迷路的佣兵,最终却没能逃离这座废弃的哨塔,沦为了魔兽的猎物。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涌上心头,她想起了自己的母亲温蒂,想起了哥哥华伦特,还有那个素未谋面的魔族父亲。她不知道自己此行是否正确,也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但一想到母亲临终前的嘱托,想到自己对身世的执念,便又咬紧牙关,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一阵狂风突然灌入哨塔,吹得紫莲的白裙猎猎作响,头发被风吹得散乱,贴在脸颊上。她猛地抬头,警惕地望向西侧的豁口,只见豁口外的沙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串湿淋淋的脚印。脚印从哨塔门口延伸向黑暗深处,每一步都清晰可见,边缘处还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像是某种冷血生物留下的。
紫莲握紧匕首,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她屏住呼吸,仔细观察着那些脚印,发现它们的尺寸不大,形状怪异,不像是人类的脚印,也不像是常见的魔兽足迹。难道是沙虫?可沙虫的足迹应该是在沙砾之下,不会如此明显。还是说,是其他更凶猛的怪物?
她缓缓后退,后背紧紧贴住冰冷的石墙,目光死死盯着豁口外的黑暗。夜风呼啸,夹杂着不知名生物的嘶吼声,远处的沙丘在月光下变幻着诡异的形状,像是蛰伏的巨兽。紫莲知道,今晚可能不会是个平静的夜晚,她必须时刻保持警惕,才能在这座危机四伏的废弃哨塔中活下去。
次日清晨,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洒在砾石城的土黄色城墙上,将整座城市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城南的“狼穴”酒馆早早便亮起了灯火,飘出混杂着麦酒、羊膻味与烤面饼气息的热气,在微凉的晨风中弥漫开来。
酒馆里早已人声鼎沸,几张油腻的木桌旁坐满了形形色色的佣兵,他们大多穿着破旧的皮甲,身上带着或深或浅的伤口,有的缠着渗血的绷带,有的裸露的胳膊上布满狰狞的刀疤。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味、汗味与烟草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独属于佣兵酒馆的喧嚣与粗犷。
独眼龙队长独狼坐在最靠窗的位置,他身材魁梧,脸上一道狰狞的刀疤从左眼延伸到嘴角,左眼戴着一个黑色的眼罩,右眼却透着凶狠的光芒。他用一把磨得发亮的匕首敲着面前油腻的木桌,匕首与木头碰撞发出“笃笃”的声响,压过了周围的嘈杂,冲周围几个缠着绷带的佣兵吼道:“都给老子听着!见过一个穿白裙、紫头发的丫头吗?十四五岁,这么高,手腕上有划伤!”他扬起粗壮的胳膊,用匕首比划着紫莲的身高,动作粗鲁,木杯里的麦酒溅在满是刀疤的手背上,他也毫不在意。
吧台后的酒保是个秃头老汉,脸上布满皱纹,正用一块黑乎乎的抹布机械地擦拭着酒杯。他闻言,抬起头,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独狼,你这月都找第八个姑娘了,被你找过的姑娘要么被卖去矿山,要么成了魔兽口粮,我看你还是省省力气吧,这鬼地方,活着都难,哪还有闲心找人。”
“少废话!”独狼猛地灌了一大口麦酒,将杯子重重地砸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酒液溅得更远,“老子这次是受人之托,必须找到!再说,那丫头是我兄弟要找的人,谁敢糊弄老子,老子拆了他的骨头!”他说着,眼神扫过周围的佣兵,带着浓浓的威胁意味。
坐在旁边的几个佣兵纷纷点头附和,其中一个断了胳膊的佣兵压低声音道:“狼哥,别跟这老东西一般见识。不过说真的,昨天日落前,赤斧佣兵团的巡逻队在城南五里地看见个白影,说是穿着白裙子,头发是紫色的,好像是被沙虫拖走了,哭得老惨了。”
华伦特坐在独狼对面,一直沉默地听着,闻言,心脏猛地一沉,像被一块巨石砸中,瞬间揪紧。他放在桌下的手紧紧攥成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传来一阵刺痛,但他却浑然不觉。脑海中瞬间浮现出紫莲穿着白裙、笑容腼腆的样子,想到她可能被沙虫伤害,一股难以遏制的焦虑与愤怒涌上心头,眼神也变得冰冷起来。
独狼见状,一巴掌拍在华伦特的背上,力道大得让华伦特差点呛到。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兄弟,别慌!那孙子喝多了爱吹牛,沙虫只在白天出没,靠阳光取暖,都特么的要日落了,沙虫早就钻回巢穴睡觉了,出来个鬼!”他说着,从怀里掏出块皱巴巴的羊皮地图,摊在桌上,用匕首尖戳着地图上一个标着“刃牙城”的标记,“要不你和我去这儿,那儿是佣兵王国的都城,也是最大的情报中枢,三大佣兵团的耳目都在。老子这趟护卫商队的活儿也要去那,正好能送你一程,路上也有个照应。”
华伦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独狼说得有道理,沙虫确实习性昼出夜伏,但他还是无法完全放下心来。他看向地图上的刃牙城,眼神坚定:“好,那就麻烦独狼队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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