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路的魔族信使走在前方,步伐沉稳,每一步都踩在石板的缝隙处,像是早已习惯了这种走法。他背后的魔法触手随着步伐轻轻摆动,淡紫色的触手上有细小的吸盘,碰到墙壁时会轻轻避开,不会留下痕迹;外骨骼覆盖的肩甲在魔晶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肩甲边缘有细小的磨损痕迹,想必是常年佩戴留下的。
“诸位请随我来。”信使的声音低沉,像磨过黑石的砂纸,没有多余的情绪,“大长老的议事厅在法师塔东侧,需穿过三个军团的辖区,路上可能会有些颠簸,还请诸位小心。”
华伦特三人跟在后面,兰斯特忍不住小声嘀咕:“这地方比佣兵王国的议会厅还绕,拐了三个弯了,还没到,不会是故意考验我们吧?”话没说完,就被苏迪罗用肘拐轻轻碰了碰——信使的步伐微微一顿,显然听见了,只是没回头。
信使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情绪:“魔族的城,是按军团分块的。就像戈壁上的沙丘,看着连成片,实则各有各的根基,各管各的地盘。”他抬起右手,指向左侧一片刻着狼头纹的建筑——那些建筑的屋顶都是尖的,像狼的耳朵,墙面上嵌着不少狼形浮雕,“那是第七军团的驻地,他们擅长追踪和侦查,戈壁上的沙虫迁徙路线、人类商队的动向,全靠他们绘制。他们的战士,能在沙地里潜伏三天三夜,只靠水囊里的水和干沙枣存活。”
兰斯特好奇地往前凑了凑,差点撞到门框,他扶住门框,追问:“那你们怎么管事儿?总不能各干各的吧?要是军团之间抢资源,岂不是要打架?”
信使瞥了他一眼,眼神里没有嘲讽,只有平静,继续往前走:“百年前,我们魔族刚迁到地下城时,确实经常打架——为了魔晶矿,为了耕地,甚至为了一口干净的水。后来,几个老军团长坐在一起,喝了三天三夜的苦艾酒,终于定下规矩:每个军团推一到两名长老,组成长老议会。小到魔晶分配、耕地划分,大到是否与人类通商、如何抵御沙虫,都得议会半数以上同意才行。”他顿了顿,指向远处高耸的尖塔,塔尖在魔晶光下泛着淡紫的光,“大长老从长老里选出来,负责召集议会、协调军团之间的矛盾,但他管不了军团内部的事。比如十三军团要训练新兵,要增加巡逻次数,哪怕大长老反对,只要军团长点头,只要军团里的战士没意见,就能办。”
华伦特若有所思,指尖轻轻敲了敲掌心:“就像……各军团自己说了算,议会只管大家都要干的事?比如修城墙、通暗河这种需要全族出力的活?”
“可以这么说。”信使的魔法触手轻轻敲了敲腰间的令牌,令牌是用黑曜石做的,上面刻着议会的徽记,“比如去年沙暴冲垮了第八军团的粮库,第八军团的长老去议会求助,议会决定从各军团调粮支援——但调多少粮,怎么运到第八军团,得各军团长自己点头。有的军团粮多,就多调点;有的军团粮少,就少调点。大长老能做的,只是让议会别吵得太凶,让各军团别推三阻四。”
他们穿过一道刻满剑纹的拱门,拱门的石头上还留着刀剑劈砍的痕迹,想必是以前军团冲突时留下的。这里的建筑风格明显凌厉许多,墙面上嵌着不少磨损的兵器,有骨剑、石斧,还有些像是用沙虫甲壳制成的盾牌,盾牌上的裂痕清晰可见。“第三军团的地盘,”信使解释,“全是战士,脾气最暴,擅长近战,当年和沙虫决战时,他们的战士抱着魔晶炸弹冲进虫群,硬生生炸出了一条路。”他顿了顿,声音里难得带了点敬意,“当年和佣兵王国谈交易,就是他们的长老拍着桌子说‘少给半成魔晶就砸了他们的商队’,才让人类不敢克扣我们的物资。”
兰斯特听得咋舌,张大了嘴巴:“那大长老岂不是很难做?一边要劝第三军团别太凶,一边要跟人类谈判,两头受气?”
“他更像个调解人,不是统治者。”信使的声音里终于带了点起伏,像是想起了什么,“前年议会吵了三个月,就为了要不要给混血孩子开魔法课。第七军团的长老说‘混血孩子魔力弱,学魔法浪费魔晶,不如去学耕种’;十三军团的长老说‘都是魔族血脉,凭什么不让学,当年沙虫灾,还是混血战士守住了粮库’。两边吵得差点打起来,最后是大长老提议,先在三个军团试点,选二十个混血孩子学魔法,看看效果——他没拍板,只是让大家别把路堵死。”
苏迪罗忽然停下脚步,目光落在远处一个混血孩子身上——那孩子正拿着木剑,在空地上练习劈砍,手臂上的外骨骼只有一小块,颜色也比纯血魔族淡。“如果军团之间起冲突,比如为了地脉矿,打起来了怎么办?”他问得很认真,耳尖微微泛红,像是想起了精灵森林里部落间的冲突。
信使指了指前方广场上的雕像——那是位背后插着十二根魔法触手的魔族,外骨骼上布满了战斗疤痕,右手握着一把骨剑,左手托着一块魔晶,眼神坚定地望着远方。“那是初代大长老,百年前就是他定下的规矩:军团械斗者,罚没三年魔晶份额,还要去修复城墙,直到长老议会满意为止。但真到了生死关头,比如十年前沙虫攻破结界,所有军团的战士都扔下恩怨,一起守了七天七夜——第三军团的战士帮第八军团扛盾牌,第七军团的斥候给十三军团带路,没人提以前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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