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中央搭建起一座高三米的石制祭坛,祭坛是用黑色的火山岩砌成的,表面刻满了扭曲的符文,符文的凹槽里还残留着暗红色的痕迹,不知道是血还是别的什么。祭坛四周插着八根骨杖,每根骨杖都是用巨大的兽骨制成的,顶端吊着一具风干的骸骨——有的骸骨穿着水手的粗布衫,有的则是村民的棉布衣,显然是之前反抗暗精灵的人,死后连尸体都不得安宁。
最让人心惊的是海岸边的景象:十几名人身鱼尾的娜迦正趴在礁石上,她们的上半身是女性的模样,皮肤呈淡蓝色,手臂上长着半透明的鱼鳍,随着呼吸轻轻扇动;下半身是暗蓝色的鱼尾,鳞片在绿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尾鳍上的倒刺闪着寒光。她们的嘴里不断吞吐着带着泡沫的水柱,水柱落在礁石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娜迦身边围着几名暗精灵,手里捧着装满黑色液体的陶罐,陶罐上刻着与祭坛相同的符文——每当暗精灵将液体倒进海里,黑色液体就会在海面上泛开一圈圈暗紫色的涟漪,涟漪扩散到远处后,海下会传来一阵极淡的震动,仿佛有什么巨大的生物在回应。
“是娜迦……暗精灵竟然真的联合了海族。”苏迪罗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短匕首,“娜迦常年隐居在暗云海岸的深海沟里,从不与陆地种族往来,据说她们连人类的船都不会靠近,这次竟然愿意帮暗精灵,看来暗精灵给了她们足够诱人的好处——或许是能净化深海污染的魔晶,又或者是打开魔界通道后,分给她们一片海域。”
华伦特的目光紧紧盯着祭坛方向,瞳孔因震惊而微微收缩。此刻,四名暗精灵祭司正围着祭坛站立,他们的黑袍比普通暗精灵更长,下摆拖在地上,绣着复杂的血色符文,符文在绿光下像活的蛇般蠕动。祭司们手里握着弯曲的骨刀,骨刀的刀柄是用人类的指骨串成的,刀刃上沾着未干的黑色液体,显然刚用过不久。
祭坛中央,绑着七名村民——三男两女两老,正是浅湾镇酒馆老板格雷提到的“被拖走的人”。他们的手腕和脚踝被粗麻绳绑在祭坛的石柱上,绳子勒得很深,能看到皮肤下凸起的骨节;嘴里塞着布条,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哼;眼里满是恐惧,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流,落在祭坛的符文上,被符文瞬间吸收,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最年长的那位老人,头发已经全白了,脸上布满皱纹,身体因寒冷和害怕不停颤抖,肩膀上还留着被鞭子抽过的血痕,血痕已经结痂,却在颤抖时裂开,渗出细小的血珠。
突然,站在祭坛东侧的祭司举起骨刀,嘴里开始念诵晦涩的咒语。那不是人类的语言,也不是精灵族的古老方言,音节扭曲而尖锐,像生锈的铁钩刮过石缝,又像濒死的野兽在哀嚎,听得人头皮发麻。随着咒语声响起,祭坛上的符文开始发光,淡红色的光芒顺着符文的凹槽蔓延,像细小的血蛇般,缠上被绑的村民。
最靠近祭司的老村民突然发出痛苦的闷哼,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苍白变成暗紫色,血管像蚯蚓般凸起,从手腕一直蔓延到脖颈,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被从体内抽离。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映着祭司狰狞的笑容,嘴角溢出白色的泡沫,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符文的光芒像锁链般,死死锁住了他的四肢。
“是献祭……他们在抽取人类的生命力。”苏迪罗的拳头攥得发白,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色,“暗精灵的黑魔法里,最残忍的就是‘生命献祭阵’,要用活人的生命力做引子,唤醒阵眼的黑暗能量。那些符文就是能量通道,能把村民的生命力转化成打开魔界通道的钥匙。”
兰斯特看得脸色惨白,下意识地捂住嘴才没让自己喊出声。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怀里的鲁特琴硌得胸口生疼,却浑然不觉。他从未见过如此残忍的场景——那些村民的眼神里,有恐惧,有绝望,还有对生的渴望,像无数根针般扎在他心上。他想起自己在莱顿领地见过的村民,想起他们笑着递给他麦饼的模样,突然觉得喉咙里像堵着滚烫的沙砾,连呼吸都带着疼。
“他们……他们怎么能这么残忍……”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他们得记下这一切,回去告诉巴顿领主,救剩下的人。
华伦特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他死死盯着祭坛上的符文,将每个符号的形状都记在脑海里——这是证据,是暗精灵勾结娜迦、残害人类的铁证。他的机械短刃在掌心微微震动,仿佛也在为这场残忍的献祭愤怒,可他知道现在不能冲动,一旦暴露,不仅他们三人会丧命,连浅湾镇的村民都可能遭殃。
就在这时,祭坛后方的空地上,几名暗精灵突然合力展开一张巨大的黑色卷轴。卷轴足有五米长,用某种兽皮制成,表面涂了防水的油脂,即使被海风刮到也不会损坏。卷轴上画着复杂的六芒星阵,阵眼处嵌着三颗暗绿色的宝石,宝石有拳头大小,表面刻着与黑袍相同的符文,在绿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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