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斯特坐在角落的位置,手指反复摩挲着鲁特琴的琴颈,指腹被琴弦硌得生疼。耳旁的讨论声渐渐模糊,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他满脑子都是莱顿主城冲天的火光、浅湾镇街道上凝固的血迹、被献祭村民绝望的眼神,还有父亲被影魔控制时那空洞麻木的模样。这些画面在他脑海里不断闪现,像一把把尖刀,狠狠刺着他的心脏,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以上议题均已表决完毕,各位领主,是否还有需要补充发言的?”塞缪尔的声音打破了会议室的平静,他按惯例连续问了三遍,目光在全场扫过,见无人起身,便拿起桌上的木槌,准备宣布进入下一流程。
“我有话要说!”
兰斯特猛地站起身,身下的木椅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吱呀”声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格外突兀,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他身上,有惊讶,有疑惑,还有些带着明显的不耐。塞缪尔握着木槌的手一顿,眉头皱得能夹碎石子,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艾拉脸色微变,下意识地悄悄上前一步,想示意兰斯特坐下,却被兰斯特刻意避开了目光。少年的眼神里满是倔强与决绝,没有丝毫退缩。
“各位领主,”兰斯特的声音有些发紧,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却异常坚定,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遍了会议室,“暗精灵已经控制了暗云海岸,攻占了莱顿领地!他们用影魔控制了我父亲,莱顿领主巴顿,还在红礁港举行残忍的献祭仪式,召唤魔界的恶魔!若我们再无动于衷,坐视不管,下一步,暗精灵的军队就会逼近威斯顿,甚至直接威胁到北夏的边境!到时候,整个北联邦都将陷入危机!”
话音落下,原本平静的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像投入了一颗巨石的湖面,掀起了轩然大波。威斯顿的领主猛地站起身,肥胖的身躯晃动了一下,眉头紧锁,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莱顿陷落?这怎么可能?我们威斯顿与莱顿相邻,边境斥候每天都会汇报动向,为何我们没有收到任何消息?你这话要是有假,可是要承担扰乱议会秩序的罪责!”南部丘陵领地的络腮胡领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微微发抖,声音发颤:“暗精灵……真的会大举入侵吗?我们领地地势崎岖,兵力薄弱,连基本的防御工事都没完善,根本抵挡不住啊!议长,要是真打起来,北夏可得派兵支援我们!”
“支援?我们贝壳湾更危险!”沿海的贝壳湾领主立刻高声附和,脸上满是恐慌,“暗精灵还勾结了娜迦?娜迦可是深海霸主,要是从海路进攻,我们的港口防线根本不堪一击!去年刚修建的防波堤,怕是连娜迦的尾鳍都挡不住!”
也有人摇着头,脸上露出嘲讽的笑容,语气里满是质疑:“没有任何证据,仅凭莱顿少主的一句话,就要我们相信这么离谱的事情?怕不是莱顿内部出了乱子,想借‘暗精灵’的名义,求议会出兵帮你们平定内乱吧?我看你就是想趁机索要军备物资!”
“就是!”另一位来自中部平原的小领主跟着附和,眼神里满是戒备,“我们领地今年粮产锐减,根本没多余的粮草支援别人!没有实打实的证据,别想让我们掏一分钱、出一个兵!”
“你胡说!”兰斯特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着,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我父亲被影魔控制,莱顿的百姓被肆意屠杀、献祭,这是能编造出来的吗?我怎么可能拿自己父亲的性命和领地百姓的安危开玩笑!浅湾镇的酒馆老板、商队的科恩叔,还有无数无辜的村民都死在了暗精灵手里,这些都是血淋淋的事实!”
“谁知道是不是你为了夺权,故意污蔑巴顿领主,编造出这么一套谎言?”菏泽国的代表终于缓缓站起身,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身上的长袍,动作优雅,语气里却满是嘲讽与不屑,“暗云海岸常年平静,莱顿更是北联邦有名的安稳领地,怎么可能突然就被暗精灵攻占了?我看你就是想搅乱议会,趁机浑水摸鱼,好从中渔利!”
“你!”兰斯特气得脸色涨红,刚要上前反驳,会议室厚重的实木大门突然被“砰”地一声撞开。一名浑身是伤的北夏军官踉跄着闯了进来,他的银灰色铠甲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缺口,有的地方甚至被劈裂,露出了底下渗血的伤口。左臂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染红了半边铠甲,头盔掉在了地上,头发被血和尘土粘在额头上,脸上布满了伤痕,连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每一次喘息都伴随着痛苦的闷哼。
塞缪尔瞳孔骤缩,握着木槌的手僵在半空,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认得这名军官,是凯伦身边最得力的亲兵,按计划本该和王子一起驻守灰石岗边境,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还伤成这样?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像藤蔓一样迅速缠上心头,让他呼吸困难,声音发紧:“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凯伦呢?灰石岗边境出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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