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军区医院。
薄曜有意安排,把江老太太的医院定在距离朱雀基地不远的地方。
定王台派人来打点,老太太住的特护级病房,差不多是薄震霆那个级别才能住的。
正因为这家医院离得近,在朱雀基地防护体系的眼皮底下,十分安全。
贺远山主动给照月批了假条,赶紧派车送她去医院。
一推开门,照月看着一群白大褂围在中间:“奶奶!”
站在医生背后,颤抖的嗓音穿透而过,眼睛极快的红了一圈。
白大褂纷纷回头,让开一个口子。
江老太太慢悠悠的撑起身体从床上坐了起来,张开双臂:“照月,我的好孙女!”
照月本想如儿时一般跟子弹头似的扑进老太太怀里。
此刻却定了定脚步,温柔缓慢的坐到床边跟老太太轻轻抱了一下。
奶奶瘦成皮包骨了,经不起任何有力量的折腾。
照月端详老太太的面容,苍老憔悴,头发也掉了许多。
照月心痛难忍,眼泪滴滴坠落在衣襟上:“全怪我,怪我上次太大意了,早该把您接到燕京来的。”
江老太太体温有些低,冰冰凉凉的手皱巴巴的,握住照月的手掌,温暖又柔软:
“诶,这话就不要再说,怎么能怪你呢?
我们不能被害者有罪论,鬼子多坏呀,无所不用其极。”
老太太伸手拿起一边的纸巾给照月擦泪:
“奶奶已经活着回来了,咱们再陪伴个十几二十年,老太婆很满足了。”
照月喉咙涩然发紧,淡粉色的唇瓣紧抿,鼓着一对满含恨意的眼。
江老太太眼角皱纹深了深,笑着说:“反正我无儿无女,以后就靠着你了,你不要嫌老太婆麻烦就行。”
“奶奶!”
照月眉心蹙起:“您怎么说这种话呢,什么叫麻烦,我本来就该给您养老。”
照月能够共情,那个年代无儿无女是一件非常悲凉的事。
年纪越大便越会觉得漂泊无依,心生苍凉之感。
照月一直觉得江老太太不愿来燕京,估计也是有血缘的顾虑,怕自己不要她了。
照月只觉老太太想多了。
骨科专家赵医生在一边说起病情:
“照月教授,我们开了研讨会,做了非常全面的检查。
要尽快给老太太做截肢手术,现在里面已经坏死了,再继续下去担心感染更多组织。”
照月瞳孔一震:“截肢?
不行,我不想奶奶以后坐轮椅上,就没有别的温和一点的治疗方式吗?”
赵医生递去一个平板:
“我们看能不能给老太太装假肢。
但老太太年纪大了,还要看伤口跟骨头愈合以后的情况,以及对假肢的掌控跟身体协调性。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截肢,怕增加感染。”
照月只觉胸口被重锤一击,心如刀绞。
抬起头满眼愧色的看了奶奶一眼,又将头低了下去。
迟迟没有同意医生的截肢决定,很是沉默。
江老太太笑着:“假肢好,钢筋铁骨,以后再遇见鬼子我一脚踢过去,杀伤力更强。”
照月手指攥成拳头,指骨绷得更紧了。
在医院跟医生商讨好细节,手术时间,把字一签完,照月脸色黑得吓人。
七十多岁的老人,被白术囚禁,断腿虐待,还推下湄公河,瘦成一张皮似的,捡了半条命回来。
这次,必要让那白术以及整个黑鸦公关都死无葬身之地,都别好过!
江老太太牵着照月的手捏了捏:
“照月,等奶奶把手术做完,你陪奶奶去一趟港城好不好?
我没想到芳华会亲自来缅甸救我,差点死在缅甸,险些将给她搭进去。
这是救命之恩,不能在电话里感谢两句就算了,我得亲自去感谢。”
照月点点头:“好,我手里还有最后一件事。等您术后休养好,我们就过去。”
照月起身离开,去了薄曜那间病房。
秦宇守在一边,薄震霆坐在沙发上。
薄曜的左臂缠满纱布,僵硬放在床的一边。
男人一眼瞧见她,邪气一笑:
“我总算知道你像谁了,虽没血缘关系,但这轴劲儿肯定是从江老太太身上学来的。”
照月在薄曜病床前坐下,眼角耷拉着:“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薄曜右手抬起揉了揉她的头:
“橡胶林内没找到白术的尸体,但估计也是重伤。人在国外,暂时有些不好找。”
照月冷道:“也好找,他只要活着,肯定就不会死心。”
薄曜手指戳了戳她额头,板起脸:“别想着用自己当鱼饵,我警告你。”
照月清婉的姿容比起以往多了几分凌厉杀意,这回不管谁说什么,她不择手段也都要白术死了。
白术肯定也想自己死,到处找自己呢,这便不难引出此人。
春日黄昏,太阳很快隐匿大厦背后,气温迅速骤降,风阴寒冻人。
照月站在医院楼下给顾芳华打去电话,吹得浑身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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