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玲珑登顶的余波在问道宗内回荡了整整三日。
这期间,登天路上的竞争却从未停歇。年轻修士们前仆后继,试图在最后的时间里创造属于自己的奇迹。然而第九千阶后的恐怖威压,让绝大多数人止步于门前。
第四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海时,一道青色身影稳稳站在了第九千阶的平台上。
林风。
这位向来低调的医修弟子,此刻浑身散发着莹润的青光。与战玲珑锋芒毕露的剑意、周炎霸烈无双的混沌之火不同,他的气息温和如春水,却绵长不绝,生生不息。
“林师兄也到九千阶了!”下方有人惊呼。
“医修一脉居然能走到这里,简直不可思议...”
“别忘了,林师兄在秘境试炼中可是带领小队全身而退的。”
议论声中,林风抬头望向最后千阶。他的目光没有落在顶端石台上那两个耀眼的身影,而是仔细感知着每一阶台阶上流转的威压变化。
“大道威压...本质上是对修道者根基、心性、道心的全面考验。”林风轻声自语,“医修之道,贵在平衡,贵在持久,贵在生生不息。”
他没有急于前进,反而盘膝坐下,取出一套银针,竟开始在自己身上施针!
“他在做什么?”观战者无不愕然。
唯有几位医修一脉的长老眼睛一亮:“以针术激发潜能,调和阴阳,将状态调整到最完美...这小子,把登天路当成病人来治了。”
一炷香后,林风起身。他身上的青光更加凝实,隐隐形成一幅太极图案在背后流转。每一步踏出,都暗合某种韵律,竟与登天路的威压波动产生奇妙的共鸣。
九千一百阶...九千三百阶...九千五百阶...
他的速度不快,却异常平稳。当其他人被威压冲击得身形摇晃时,林风如同湍流中的磐石,任你风吹浪打,我自岿然不动。
九千八百阶处,林风遇到了第一个真正的考验。
阶梯上浮现出无数病患的虚影——残缺的肢体、溃烂的伤口、扭曲的面容。他们伸出手,发出痛苦的哀嚎,仿佛在向这位医修求救。
“林师兄,救救我...”
“医者仁心,你怎能见死不救?”
“先救谁?你选择谁活下去?”
这是针对医修最残忍的拷问。医者以救死扶伤为天职,但资源有限,时间有限,总要做出选择。每一个选择背后,都可能是一条生命的消逝。
林风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当他再次睁眼时,眼中没有犹豫,只有清明。
“医者,不是神。”他对着虚影平静地说,“我会尽力救每一个人,但若力所不及...”
他伸手虚按,青光如雨洒落:“便让痛苦减轻,让尊严留存,让逝者安息。”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那些痛苦的虚影在青光中渐渐平静,有的伤势好转,有的即便依然残缺,却露出了安详的笑容。他们向林风躬身致谢,然后消散。
林风继续前进,背后的太极图案更加清晰,隐约有阴阳鱼在其中游动。
九千九百阶。
这里聚集了七八位天骄,都是各峰顶尖弟子。他们或盘膝调息,或艰难迈步,每个人都到了极限。
其中就有与林风相熟的那几位——背负重剑的沉默剑修、浑身土黄光芒的阿土、以及那位符修师妹。
剑修的情况最糟。他试图以纯粹剑意斩破威压,却遭到大道反噬,嘴角溢血,剑意涣散。阿土靠着强悍的肉身硬抗,但每上一阶,骨骼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符修师妹最聪明,她不断抛出符箓抵消威压,可符箓已经所剩无几。
看到林风出现,三人眼睛都是一亮。
“林师兄!”符修师妹急切道,“快帮帮剑师兄,他的道基在震动!”
林风没有废话,闪身来到剑修身后,双手青光暴涨,按在其背心要穴。精纯的乙木生气涌入,温和地修复着剑修受损的经脉,抚平躁动的剑意。
“守住心神,你的剑道没问题,只是用力过猛。”林风低声道,“剑者,宁折不弯,但也需知刚易折的道理。”
剑修浑身一震,涣散的剑意重新凝聚,虽不如之前锋利,却多了几分韧性。
“多谢。”他沙哑开口。
林风点头,又转向阿土:“你的肉身够强,但内腑承受不住持续冲击。吞下这枚护脉丹。”
一枚碧绿丹药飞出,阿土接住服下,顿时感到一股暖流护住五脏六腑,压力大减。
最后是符修师妹。林风观察片刻,摇头道:“你的问题不在修为,在心态。你太依赖外物了。符道虽是借助外物,但根本还在自身。试着感受威压中的符文规律,而不是硬抗。”
师妹若有所思,果然不再抛洒符箓,而是闭目感应。片刻后,她睁眼一笑:“我明白了!”
四人状态稍复,彼此对视,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意。
“一起上?”阿土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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