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爱自己，那就照照镜子，温纪临镜印不就在右眼角。”时穆有点看不下去：“不要沉溺于虚拟……调试太成功，你的情绪太鲜明了。
“不……他一定存在。”梵卿纪眼里是带着恨意的执念：“他只是把我抛下了，绝对不可能不存在。”
“执念没有边界，终会反噬存在本身。”时穆留下这么一句话，放下餐点就离开了。
律萧笙过来串门，身后跟着律泉令：“时穆那老小子下手太狠了，你还好吧。”
“不怎么样。”梵卿纪眼底有着浓重的黑眼圈：“你真的不认识道蝶？”
“没有她这号人，除了倾情演绎客串的司空晨冰，她就是那个被罚走的第一席，除此之外，没有道蝶。”律萧笙无奈浅笑：“说白了，你就只是不接受你那爱人不存在。”
“除了他，别人都不重要。”垂下眸子，梵卿纪不得不接受现实：“我，还能在见到他么？”
“也不是没有办法。”律萧笙好心提议：“等你级别到了，就能挑选时间线，重新回到你调试的初始时间。”
“那时候，你再把你说那个温纪临养一遍，你的爱人就回来了。”
“那样就不是他了。”梵卿纪并不认可：“就算还是我自己，也不是他了。”
“就当个念想吧，等你级别高了，有权有势有能力的时候，说不定找到他的概率还高一点，假设他存在。”律萧笙说完，就带着律泉令离开，留梵卿纪一个人沉思。
“你还存在么……找个念想也好吧，就当你存在。”他自言自语，慢慢从沙发上下来，看着外面混沌的天。
可他也明白，温纪临不存在了，他的爱人没有了，以后只能留他一个人了。他只是不愿相信，不愿意接受自己孤寂的事实，也不愿意接受自己的安心只是泡影。
爱人呐，爱人啊。
他遇见天道，遇见碎星，可所有人都告诉他那是虚幻的，就算他们属于维修局。
可，两方势力又合不来，为什么自己的调试会有那里的人。
梵卿纪觉得自己应该调查，说不定会和爱人有关，但理智又告诉他那只不过是无用功。
他只能心里默念‘说谎的人要吞一千根针’来安慰自己，心里的绝望却愈发空洞。
他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呢，只是代表一个可能，只是一个员工，他想过去死，却又害怕温纪临真的存在，他回来找不到自己。
“维修局那边真的是烂透了……”他听见时穆和律萧笙聊天。
“这边也没好到哪里去，要是我的孩子跟你的一样成功就好了。”律萧笙手里攥着不知名晶体，身后的律泉令依旧无悲无喜。
“是啊，她很勇敢，就是代价太大了……算了，不说这些，姜怜青找回来了么？”时穆也在分拣晶体，关心起别的。
梵卿纪发现，一提到这个名字，律泉令这个没什么情绪的人就会有一点微不可察的哀伤。
“查到踪迹了，至少能确定还活着。”律萧笙唇角有了笑意：“我这手下，都是苦命鸳鸯，一群鳏夫。”
“你真不打算收下镜家的彩礼？说不定你家陆沉还能救。”时穆依旧在八卦，梵卿纪试图得到一点信息，再加上两人默认，也就这么听了下去。
“我家花无言还没醒，在他们家把言言救醒之前，这件事免谈。”律萧笙若有若无的看了梵卿纪一眼：“维修局最近很乱啊。”
“残局还没收拾好。”时穆也悄咪咪瞥了一眼梵卿纪。
“听说是很大的威胁，档案全部被删除了。”律萧笙唇角带笑，点到为止：“够了，走吧。”
“走吧。”时穆也跟着起身，留梵卿纪一个人呆愣在原地。
这件事似乎是说给他的……是和温纪临有关吗？
他不想在被理智绊住，就像毛毛虫挣脱不开茧房无法成为蝴蝶。就算被利用，他也想试一试，这是他唯一的意义。
晚间时分，梵卿纪依旧睡不着，对着镜子发呆找爱人的踪迹，却猛然发现镜子里的自己冲自己笑了一下。
他以为只是幻觉，但精神却彻底清晰起来，凝视着镜子，一只蝴蝶缓落在他手背，镜子里也真真切切有了不属于自己的笑意。
阳光再次刺破黑暗的镜面，他缓缓睁眼，却没有以往的失落。
他会是更有经验的蝴蝶，也会是归宿的花原，他的花原一定存在，蝴蝶也永远不会停止追逐。
走出门，时穆正好要来找他，看见梵卿纪完全不同的面貌，他打趣：“想通了？”
“看透了。”梵卿纪回以一笑：“谢谢你们。”
“别谢我，我害怕。”时穆佯装要走，最后却缓缓递给梵卿纪一束水仙：“你会喜欢。”
梵卿纪结果，补充了一句：“他说。”
他说你会喜欢水仙，就像他没有怀疑爱，你也没有怀疑存在。
世界是一片飘摇伶仃的海域，蝴蝶要找到他得以安眠的花原，不论是否存在。
就算是虚幻的，也会甘愿死去，死在水仙上，流淌下四维的鳞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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