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川一时哑然，她在维修局里，总能遇到各种各样的任务者和她示爱，就算伪装的很好，但银川洞察力更胜一筹。
这个想利用她升级，那个想利用她宣泄情绪，还有想利用她打造自己理想的爱人……
就算有些借口算不上玩弄，但本质都是从他们自己的思量出发，她不在考虑范围，好像只是一个标靶。
她活了太久，什么都看的清楚，正是如此，面对宴桦姻没有任何企图，也没有来由的感情时，她才会如此无措。
就像玻璃里出现真的翡翠，就像人造钻石里出现真正的钻石。
在一群欲望横流的疯子里，她看见愿意为她付出心脏的清泉。
“你还小，不懂这些。”银川摸了摸这孩子的脑壳：“小姻，你只看见我，你见得太少。”
她算不上最好，她们都是女子，她怕她会后悔。如果自己真的爱上这孩子，就算她反悔也不会放手的。
“可这么多年只有你在我身边。”宴桦姻低语：“你也应该清楚，这么些年，很多人对我示爱。我只爱你，他们都等不到我愿意相信的时候，只有你一直陪了我这么久。”
“我很早就喜欢你了，就算你是普通的狐狸，就算你一直弱小，我也只爱你。”
少女的爱总是这么热烈，银川很想告诉她没这么简单，爱也不是一厢情愿，但这种话可能太残忍，她说不出口。
“如果想要我爱上你，你就和我离开这里，失去一切，变成最平庸的人，一切都只依靠我。”银川说出了宴桦姻和她离开后必定经历的事：“你信的过我？”
“你现在拥有一切，天之骄女，身份尊贵，悠长的寿命，没有任何惶恐不安。”
“不需要依靠别人，永远拥有区别于别人的光环。如果非要选择我，你就什么也没有了。”银川冷冷看着宴桦姻：“你不知道这些，所以自以为是的爱我。”
“为什么会这样。”宴桦姻愣愣的看着银川，眼神看起来有些许疑惑：“你就这么厌恶我，甘愿编造这种借口！”
银川没有解释，看着少女伤心离开，她抿了抿唇，转身进入狐王穴居。
说是穴居，但其奢华程度丝毫不输凡间界的皇宫，狐璟潼看着银川回来，丝毫不意外：“就这么拒绝么？”
“完全不划算的买卖，我不是奸商。”银川轻叹。
“我都准备好抱道则的大腿了。”狐璟潼坐到银川身边：“姐，她要是嫁给你就要废了修为么？咱乌焰狐族没这个规矩啊。”
“不是这么一回事……”银川垂下头：“我要是死了，看好乌焰狐族啊。”
“我看不好，要不是你非要去道则玩，我才不要当狐王。”狐璟潼不乐呵：“偷懒都几百年了，现在回来了，活你干。”
“呵。”银川笑了笑，又当起了狐王。
之后的很多年，宴桦姻都没有再找过她，银川心里有些说不上的失落，但更多的是庆幸。
在混浊里生存了太久的人，一遇见清澈就会死。她害怕选择，害怕信任，害怕辜负，如果少了这种清水和毒药的选择，她才能安于现状，放任沉沦。
她怎么能自己找一个期许和软肋呢，如果选择了她，困难远远不只她所说的那样。
再次相见，是凤戾把她当筹码送给道则的时候，凤戾那家伙眼里没有一点愧疚，甚至还有闲心邀功。
“是画寒佡那家伙手下最美的宴桦姻要求的你，你们朝夕百年，她可真是痴心。”凤戾看起来很感兴趣：“为了这个，她甚至愿意派人帮助平息妖界暴乱。”
“先解决你跟儒孽的事，再来笑话我。”毫不客嘲讽回去，她心里却有些惧怕，虽然不全是为了自己，但掺和进这种事情，未免太不明智。
不过，身为筹码之一的她，约莫是没能力担心这件事了。
被送入道则的第一个晚间，熟悉的房间灯火幽微，在她伪装小狐的时光里，每晚她都在宴桦姻枕边入睡。
坐在床上愣神，银川的修为被禁锢，但在这个房间，她却没有不安。就算身份已经完全不同，她也不认为小姻会伤害她。
力量已经完全消失，所以她只能像个凡人一样等待，但就算她什么都感知不到，门外宴桦姻的身影也已经暴露了踌躇。
“进来吧。”银川淡声：“一直晃着，不累么。”
门外的身影不动了，又过了许久，宴桦姻终于磨磨蹭蹭的进门，手里还端着一杯可疑液体。
“我……我。”宴桦姻结结巴巴，最后还是一鼓作气把液体递给银川：“喝。”
银川接过闻了闻，宴桦姻更紧张了，尤其是银川唇角又出现一点微不可察的笑意。
虽然她完全不清楚这是什么，但看小姻的反应，也能猜个七七八八。
“把我禁锢属于你，我的那些条件你就不用遵守了？”银川眼带笑意：“真聪明啊，小姻。”
“我不希望你用那种扯淡的理由糊弄我。”宴桦姻认真看着银川：“如果真到了我非和你走不可的地步，我会选你。”
银川愣愣的看着她的小姻，这种选择第一次出现，她也第一次遇见舍弃一切选择她的人。
“为什么，会爱我呢。”她不明白。
宴桦姻愣了愣，也坐在床边：“道则的生活你也体验过。”
“我是天才，有温柔的师尊，宠爱我的师兄，还有实力雄厚的家族。”说着，她扯了扯唇。
“但是，不敢懈怠，不敢出错，不敢落后。我和师兄弟们都有这样的困扰，只有我有人开导。”
“师父忙不过来，他自己也有类似的烦恼，天才哪是那么好当的。”
银川看向身边的少女，似乎知道她接下来要说什么。
“但这些还不足以让我爱上你。”宴桦姻有些无措：“是那次秘境历练，秘境因为一个小宗弟子的失误就要坍塌，但因为修为限制，在秘境里突破的我出不去。”
天才，反而成了绝命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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