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日，天气多云。
向东的小路在丘陵间蜿蜒，两旁是大片收割过的田地，秸秆垛成一个个圆墩墩的堆，像大地鼓起的包。韩立走得不快，沿途偶尔遇到几个农人，挑着担子或赶着牛车，都好奇地看他一眼，又各自忙各自的。
他一边走，一边以神识探向四周。这片丘陵地带灵气稀薄，与瘴疠泽那种污浊不同，这里只是“贫瘠”——天地灵气的浓度极低，勉强够凡人耕种、低阶修士维持生机，却不足以支撑更高层次的修行。这或许就是此地没有大宗门、也没有强者的原因。
但韩立知道，贫瘠不等于安全。守一玉牌上标注的那个光点，就在这片丘陵深处的某个地方。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前方的地形渐渐开阔，出现一个不大的村落。村子依山而建，稀稀拉拉几十户人家，房屋多是土墙茅顶，有几间砖瓦房零星点缀其间。村口有一棵老槐树，树下坐着几个老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韩立走过去，拱手道：“各位老丈，借问一声，此处是何地界？”
一个头戴破毡帽的老者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这里是‘榆树沟’。小郎君从哪里来？”
“从南边来。”韩立道，“路过此地，想讨碗水喝。”
老者朝最近的一户人家喊了一嗓子，一个妇人端着一碗水出来，递给韩立。韩立接过，一饮而尽，将碗还给妇人，道了声谢。
“小郎君这是要去哪里？”老者又问。
“向东，去前面那座山看看。”
几个老人对视一眼，那戴破毡帽的老者皱了皱眉，低声道：“小郎君，前面那座山，去不得。”
“为何？”
老者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那座山里有‘脏东西’。前些日子，村里几个年轻人结伴进山采药，回来就……就变了。”
韩立眉头一挑：“变了？怎么变？”
“先是做噩梦，后来开始说胡话，再后来就……就发狂。见人就打，连亲爹亲娘都不认得。”老者的声音越来越低，“村里请了大夫，大夫说是‘撞了邪’，治不了。后来实在没法子，把人绑在家里，不让出门。”
韩立沉默了一息：“那几个人现在如何了？”
老者叹了口气：“有一个已经死了。死的时候浑身发黑，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吓死的。还有两个……还绑着呢，也不知道能撑多久。”
韩立心中一沉。这与河边镇的李石头、青坪镇的周家小姐，症状一模一样。果然是“道病”污染。
“老丈，可否带我去看看？”韩立道。
老者一愣：“小郎君会治病？”
“略通一二。”
老者将信将疑，但还是站起身，拄着拐杖，领着韩立进了村子。村子不大，没走几步便到了一户人家。院门紧闭，院墙上搭着几根木棍，用绳子绑着，算是简易的“护栏”。院门内，隐约传来一个男人压抑的低吼声，像受伤的野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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