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了行动方案，林夜便不再迟疑。他带着凯尔，径直穿过喧闹嘈杂的佣兵大厅，走向那排处理各种事务的柜台。空气中弥漫着廉价麦酒、汗水和淡淡血腥味混合的复杂气息，四周尽是些吹嘘战绩、高声划拳的粗野汉子。
然而，这一切都无法干扰林夜分毫。在他眼中，这些鲜活的生命，这些粗犷的场景，都不过是构成这个“游戏世界”的动态背景板。他的目标明确，就是要在这块背景板上，用最有效率的方式，刷出属于自己的传说。
“你好，注册佣兵团队。”林夜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像是投入浑浊池塘的一颗石子，在周围的喧嚣中显得格格不入。
柜台后，一个正在擦拭着酒杯的中年男人抬起了头。他脸颊上横亘着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眉骨一直延伸到嘴角，随着他的动作微微牵动，仿佛一条蛰伏的蜈蚣。他的眼神锐利如鹰，带着一种审视货物般的冷漠，扫过林夜和凯尔。
“两个人？”管事的嗓音沙哑，像是被砂纸打磨过，“名字。”
“幽灵。”林夜言简意赅地报出了他早已想好的代号。
听到这个名字，管事那锐利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他在这里工作了二十年，听过太多类似“暗影”、“血刃”、“死亡”之类故作神秘的名字，而这些名字的主人，大多都成了荒野里不知名的枯骨。
“‘幽灵’？不错的名字，希望你们能活得像个幽灵，而不是死得像个幽灵。”他放下酒杯，拿出一块登记用的石板和一支炭笔，头也不抬地问道：“有推荐人吗？或者，展示一下你们的实力，我好为你们评定初始等级。别怪我没提醒，新人的初始等级通常是‘黑铁’，能拿到‘精铁’的都算是天赋异禀了。”
“展示实力。”林夜没有丝毫犹豫。他清楚，在这个实力至上的世界里，任何华丽的辞藻都不如一次干脆利落的展示来得有效。
刀疤管事嘴角咧开一抹玩味的笑，他朝后面努了努嘴：“很好，有胆色。去后院的训练场，那里有靶子，也有不怕死的家伙。让我看看，你们这‘幽灵’，究竟是飘忽的鬼魅，还是吹嘘的空气。”
佣兵工会的后院是一片开阔的泥地，四周用粗大的原木围成了栅栏。此刻，训练场上正聚集着不少佣兵，他们或是在对练，或是在擦拭武器，更多的人则是聚在一起闲聊打屁。林夜和凯尔的到来，以及紧随其后的刀疤管事，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哟，是疤脸乔克，他又带了两个新人来测试？”
“看那小子，瘦得跟竹竿一样，风一吹就倒了吧？旁边那个老的倒还像点样子。”
“赌一把，我赌他们连黑铁级都拿不到！”
议论声和毫不掩饰的嘲笑声此起彼伏。对于这些在刀口上舔血的老油条来说，围观新人出丑是他们为数不多的娱乐活动之一。
疤脸乔克显然对这种场面习以为常，他指着百米外一个用白漆画着同心圆的木靶，对凯尔说道：“老头，你先来。那边架子上有公用的栓动步枪，五发子弹，让我看看你的准头。”
凯尔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他走到武器架旁，拿起一把枪托已经被磨得发亮的旧式步枪，熟练地检查了一下枪膛，拉动枪栓，将五发子弹一一压入。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沉稳扎实，让一些懂行的佣兵脸上的轻视收敛了几分。
凯尔走到射击位，以一个极其标准的卧姿据枪，瞄准，屏息。片刻之后。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训练场的喧嚣。百米外的木靶中心，一个清晰的弹孔赫然出现。
“好样的！”
“不错，正中靶心！是个老手！”
人群中爆发出几声喝彩。这一枪虽然没什么花巧，但精准度和稳定性足以证明凯尔是一名合格的老兵，足以胜任大部分低级任务。
疤脸乔克的脸上也露出一丝赞许，他点了点头，示意轮到林夜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了林夜身上。在见识了凯尔的扎实枪法后，他们更好奇这个看起来文弱的年轻人会有怎样的表现。
林夜走上前，同样拿起了那把栓动步枪。但他接下来的动作，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没有采用传统的卧姿或跪姿，而是双脚与肩同宽，身体微微前倾，左手托住护木，右手握紧握把，将枪托稳稳地抵在自己的肩窝。这是一个他们从未见过的、看起来有些怪异却又带着一种莫名协调感的据枪姿势。
“他在干什么？站着打百米靶？疯了吧！”
“这姿势能稳得住吗？怕不是要脱靶脱到天上去了！”
质疑声四起。
然而林夜恍若未闻，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准星、缺口和靶心三点一线。他双眼微眯，呼吸变得悠长而富有节奏。那不是战斗前的紧张，而是一种类似于精密仪器进入工作状态前的校准。
下一秒，他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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